第二十五章:伤疤上的新芽与未尽的守护
坎瑞亚的灰雾彻底散去后,露出的是一片比记忆中更荒芜的土地。但奇怪的是,当第一缕阳光真正照进遗迹深处时,钟玥竟在那些锈蚀的机械残骸缝隙里,看到了点点新绿——是某种苔藓,正以惊人的速度蔓延,覆盖着冰冷的金属,像给死寂的废墟披上了一层温柔的绿毯。
“它们在净化这里的能量。”空蹲下身,指尖轻触那片苔藓,“世界树的力量,顺着地脉流过来了。”
钟玥望着远处天空中那道淡淡的黑色裂痕,忽然明白,提瓦特的地脉自有其修复之力。就像人受伤后会结痂,大地在经历创伤后,也在用自己的方式缓慢愈合。
离开坎瑞亚前,他们最后看了一眼那座坍塌的黑色塔楼。曾经缠绕塔身的扭曲符文已渐渐褪色,露出底下坎瑞亚先民刻下的古老文字——钟离后来翻译说,那是“愿光明重返故土”的意思。
“或许有一天,这里真的会重新长出草木。”钟玥轻声说。
“会的。”空握住他的手,“只要还有人记得这里,记得教训,就会有希望。”
返回璃月的路上,他们收到了来自七国的消息。蒙德的风啸山坡种满了风车菊,稻妻的神无冢重建了神社,须弥的雨林边缘开辟了新的苗圃,枫丹的水下节点处架起了观测台……每个国度都在用自己的方式,纪念这场跨越七国的守护,也警惕着天空中那道未散的裂痕。
回到璃月港时,正值暮春。杂货铺的院子里,莱依拉送的花种开了花,粉紫色的花瓣在风中轻轻摇曳,与墙根下疯长的草芽相映成趣。胡桃趴在院墙上,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你们可算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们要在坎瑞亚盖房子定居呢!”
“哪有。”钟玥笑着推开她,“倒是你,往生堂的生意还好吗?”
“托你们的福,最近没人敢搞大动作,生意清淡得很。”胡桃耸耸肩,忽然凑近,“不过我听说,钟离先生在整理坎瑞亚的古籍,说要写一本《提瓦特磨损史》,让我帮忙插画,你说我画点骷髅头会不会太应景?”
钟玥无奈地摇摇头,转身进屋。空正在灶房做饭,锅里炖着莲子羹,香气弥漫了整个院子。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温暖得让人安心。
“回来啦?”空回头笑了笑,“马上就好。”
“嗯。”钟玥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住他,“真好。”
“什么真好?”
“这样的日子。”钟玥把脸埋在他背上,“有你,有朋友,有热饭吃,真好。”
空放下锅铲,转过身回抱住他:“会一直这样的。”
接下来的日子,仿佛又回到了最初的平静。钟玥打理着杂货铺,偶尔帮钟离整理古籍,听他讲那些被遗忘的历史;空则时常去七国游历,带回各地的消息——蒙德的风更自由了,稻妻的樱花开得更盛了,须弥的学者们开始研究如何与“世界之外”的气息和平共处。
但他们都知道,平静之下,仍有暗流。天空中的裂痕虽未扩大,却像一只眼睛,时刻提醒着他们“世界之外”的存在;深渊的残余势力并未完全消失,只是隐匿在暗处,等待着卷土重来的机会;而天理,自始至终没有出现,仿佛在冷眼旁观这一切。
仲夏的一个夜晚,钟离来到杂货铺,带来了一本新整理好的古籍。书页泛黄,上面记载着坎瑞亚灭亡前的最后一段历史——原来,当年坎瑞亚并非主动挑衅天理,而是意外发现了“世界之外”的力量会加速提瓦特的磨损,试图关闭边界,却因方法不当引发了灾难。
“所以,深渊从一开始就错了。”钟玥合上古籍,心情复杂,“他们以为打开边界是出路,却不知道那才是加速毁灭的根源。”
“或许,他们只是被仇恨蒙蔽了双眼。”钟离叹了口气,“就像人在绝境中,往往会抓住最危险的那根稻草。”
空望着窗外的夜空,天空中的裂痕在月光下泛着微弱的光:“那我们该怎么办?就看着那道裂痕永远存在吗?”
“或许,存在本身,就是一种警示。”钟离说,“它提醒我们,提瓦特并非孤立存在,需要学会与外界共存,而非对抗或逃避。就像你学会与磨损共处一样,提瓦特也需要学会与‘世界之外’的气息共处。”
钟玥忽然想起在坎瑞亚石缝中看到的苔藓,它们没有被“世界之外”的气息杀死,反而在其上生长——或许,共存的答案,就藏在这些最微小的生命里。
几日后,空收到了来自至冬国的信。是达达利亚写的,说冰之女皇最近停止了对天理的谋划,转而开始研究如何加固提瓦特的边界,甚至邀请七国学者前往至冬国共同商议。
“看来,她也明白了。”空笑着说。
“嗯。”钟玥点头,“对抗解决不了问题,理解和守护才是。”
他从抽屉里翻出一张七国地图,在每个国度的位置都画了一朵小小的花:“等秋天到了,我们再去七国走走吧。看看蒙德的风车菊,稻妻的堇瓜,须弥的赤念果……”
“好。”空握住他的手,“还要去纳塔,看看那里的火焰是不是真的永不熄灭;去至冬国,看看冰之女皇种的花会不会开。”
夜色渐深,杂货铺的灯还亮着。窗外的月光温柔,照亮了院中的花草,也照亮了两人眼中的希望。
天空中的裂痕依旧存在,但已不再令人恐惧。它像一道伤疤,记录着提瓦特的伤痛,也见证着人们的成长。而钟玥知道,只要他们还在,只要七国的羁绊还在,这道伤疤上,终会开出新的花。
他们的守护,还未结束。提瓦特的故事,也还在继续。
但只要彼此相伴,向着光的方向前行,便无所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