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家的深宅大院,连夏夜的风吹进来都带着一股陈腐的檀香味,压得人喘不过气。
刘耀文斜倚在楼梯的扶手上,皮靴踩着台阶,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的父亲,那位威严惯了的刘先生,正带着罕见的、近乎炫耀的笑意,轻轻拍着身边人的手背。那人——宋亚轩,穿着一身质地精良的米白色西装,黑发柔软,眉眼低垂,唇角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温顺又疏离的微笑。而身份是刘先生的妻子,刘耀文法律意义上的“小妈”。
“耀文,下来。”父亲的声音不容置疑,“见过你亚轩…叔叔。”
最后那个称呼,带着一丝微妙的停顿。
刘耀文嗤笑一声,缓步下楼,每一步都带着无形的压迫感。他停在宋亚轩面前,近乎无礼地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一遍,目光里的轻蔑几乎化为实质。
“叔叔?”他尾音上扬,带着浓浓的嘲讽,“看着比我也大不了几岁,这声叔叔,我叫不出口。”
他忽然凑近,侵略性十足,呼吸几乎要烫到宋亚轩的睫毛,“或者,我该叫点更合适的?”
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佣人们屏息低头。宋亚轩终于抬起眼。他的眼睛极亮,像藏在深潭里的黑曜石,平静地对上刘耀文桀骜不驯的视线,没有丝毫闪躲。在无人可见的角度,他极轻地弯了一下唇角,声音低柔,却清晰无误地传入刘耀文耳中:
“随你高兴。叫名字也行,”他微微一顿,吐出两个字,“耀文。”
不是继母的身份压制,而是平辈甚至更亲昵的允许。
刘耀文猛地一怔,所有准备好的讥诮瞬间堵在喉间。他预料过对方的羞愤、难堪或是故作镇定,唯独没料到这轻飘飘的、反客为主的回应。那声音像最柔软的羽毛,却精准地搔刮过他心上最躁动不安的地方,激起一阵噼啪作响的无名火。
刘耀文只是死死盯着宋亚轩那张过分漂亮又过分淡定的脸。他看着他温良无害的侧脸,心里冷笑:真是个厉害角色。
深夜,刘耀文心烦意乱地灌下几杯烈酒,燥热难耐地走到花园。却在浓郁的玫瑰香气中,瞥见了那个白色的身影。
宋亚轩脱了西装外套,只着一件单薄的白衬衫,倚在铁栏边,仰头望着星空。月光洒在他身上,勾勒出清瘦寂寥的轮廓,仿佛下一秒就要融进这夜色里。听到脚步声,他缓缓回过头。
四目相对,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电光噼啪作响。较量、试探、禁忌,还有某种更加晦暗不清的引力在无声蔓延。
刘耀文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今夜的风,注定要吹乱深宅里精心维持的假象,也吹燃了某些早已埋下的、危险的火种。
“耀文,喜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