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幕降临旧尘山谷,皎洁的月光在湖面映出它的倒影,守夜的侍卫换了一轮又一轮。
吱呀一声。
角宫西院的一间卧房被人从外面打开,那扇木门发出轻微的声响,在这寂静的夜晚中显得格外清晰。
来人一身玄色衣袍,发冠高高竖起,缓缓立于床前,望着榻上熟睡的女人,目光不由的变得柔软。
他在床榻边坐下,轻抚着她眼上的白纱,一手执起那双素白纤细的手指吻着。
口中喃喃着的满是自责与歉疚,那双手上之前的伤口早已结痂,长长一道,卧在手心,仿佛刻进他的心里。
当月亮被厚厚的云层盖住,东边天际微微吐白,他才将她的手放进被中盖好,推门离去,像是从未来过那般。
纱布下的眼睛缓缓睁开,知意摸着身侧温热的床榻,身旁仍旧萦绕着熟悉的淡淡沉香气。
一滴泪自眼角滑落,她转身将被子盖过头顶,不过片刻被子便遮不住被中颤抖的身影。
回忆起母亲说过的话。
龙套“知知,以后须得找个疼你…爱你的丈夫,把你放在心尖上的人。”
龙套“娘这辈子就要结束了…唯一放不下的唯有我的知知。”
龙套“娘会在天上为知知祈祷,让她此生圆满…觅得良人,无病无忧。”
她自言自语起来。
知意“娘…知知不懂。”
知意“知知不懂……此生究竟何为圆满?”
……
她能感觉到眼上一片湿意,趁着云香还未起床便自己摸索着将纱布换下了,不然又是免不了一顿唠叨。
一顿折腾下来,再回去睡是睡不着了,便换了身衣裳到院子里去了。
正逢寒冬,晨起寒露重,知意一身厚重的白色大氅披在身后,颈间的毛领紧紧的裹着,让她未曾感到一丝寒冷。
自从眼盲以来,她的听觉愈发敏锐,每天夜晚窗外的风声、早上山间中传来的鸡鸣、还有现在身后的脚步声……
宫紫商“你怎么带我来这了啊?这是什么地方你知道吗!”
花公子“你跟上便是,哪来这么多话?”
一道清冽明朗的少年音自耳畔传来,语气中稍带些许无奈。
花公子“我好不容易才找到她在这的,一找到便带你来见她了。”
宫紫商“知意?”
花公子“你认识?”
两道声音一同响起。
知意“紫商,还有…”
她朝着那道女声的方向微微颔首,却在转向另一位的时候顿住了话头。
她虽听声音已经认出来了,他就是那日在厨房向她讨食的男子,却不知如何称呼他。
好在他也看出了知意的纠结,于是话接过来说道
花公子“是我!我叫小黑!姐姐还记得吗?”
知意“记得。”
虽不知他们两人是怎么认识的,又是为何到这里来找她,但好在都是认识的人,她便招呼他们在院子的亭子里坐下。
花公子“姐姐,你这眼睛是怎么回事?”
小黑语气里略带急促,想来也是真为她担忧。
知意“无碍,只是夜里灯光昏暗,把眼给使伤了。”
她欲将茶给他们满上,宫紫商却担心知意看不清烫着,急忙将茶壶接了过去。
宫紫商“我们俩遇到些许困难,恰好这小黑说高人曾指点他,便带我来见你了。”
宫紫商面带猜疑的低声询问,手上摆弄着各种手势,无意间撞的桌子向外偏移了些。
宫紫商“知意…你当真这般深藏不露?”
她无奈的急忙稳住桌子,说道
知意“紫商莫要折煞我了,只是时常看些书罢了,谈不上什么深藏不露。”
知意“也谈不上什么高人。”
宫紫商“知意,无论如何我们需要你。”
一双手扯住你一边的袖子,轻轻拉了拉,不一会便试着另一侧的衣袖也被拉住。
知意“若是我能帮得上。”
……
知意“到了吗?”
只是稍走了片刻便停了下来,她站在一处陌生寂静的空地,轻声询问着身旁的两人。
花公子“到了。”
宫紫商“只要翻过去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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