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太阳要来得晚些,寅时知意就起来到厨房忙活了。
知意待下人宽厚,甚至自己觉少,喜早起,不忍云香每日为了迁就她的作息弄得自己哈欠连天困倦不已,命她每日需得睡够四个时辰才能前来伺候。
等到云香赶来时她早就坐于桌旁,手边放着个小巧食盒。
云香一脸惊喜的说道
云香“夫人又早起下厨了?”
看着云香匆匆而来,知意昂首示意她一旁的食盒。
知意“端去给远徵。”
似是想起些什么有趣的事一般,轻笑道
知意“他老早就想吃这口馄饨了,你快赶忙给他吧。”
云香不敢耽搁,怕再晚了这碗馄饨放的不能吃了,惹得那宫三少爷生气。
……
前据哨点的人说的便是今日午后。
她早早收拾好自己就站在门口等着,不一会儿便听见有人高呼。
龙套“角公子到——”
说是晌午,果真一刻也没耽误。
知意站在宫门的高高台阶之上,看着厚重的大门被两旁的侍卫一点点推开,将门后的男子露出来。
他骑在高头骏马之上,驭使着马儿顺着台阶一步步向她这而来,那男子身穿一身玄色窄袖蟒袍劲装,背后的鎏金暗纹披风被寒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已及弱冠,早些年便已束发,黑发束起以镶碧鎏金冠被固定在颅顶,整个人丰神俊朗中又透着与生俱来的高贵,他一双凤眸暤睥睨着众生便让人觉得高不可攀,低至尘埃。
他到她面前来翻身下马,将她拥入怀中。
知意“尚角。”
宫子羽“这大白天的,也不嫌腻歪。”
少年随意慵懒中带着些许嫌弃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她略带诧异的从宫尚角怀中抬起头来望向声源处。
宫子羽来的比知意还早些,他就斜靠着坐在一旁的连廊下,仰头将瓶中的酒一口而尽,一脸唾弃的朝他们这边看来。
想来是刚她心里想着事,他衣服的颜色又和周围景色相近,她才一直没看见他。
可按理说宫尚角一路骑马过来,凭他的能力,不可能也没看见…想必他看见了,但是不在意。
知意知道他和宫远徵二人向来瞧不上顽皮懒惰、花天酒地的宫四公子。
一个清朗中又带着挑衅的声音在众人身后响起。
宫远徵“关你什么事?若是眼馋我哥有夫人,你大可趁此机会也给自己挑一个。”
宫远徵“只不过……”
他嘴角衔着笑话头一转,知意知晓他的下句话估计又能把这嘴笨的宫子羽气得跳脚。
宫远徵“只不过,怕是得挑你那少主哥哥挑剩下的吧,哈哈。”
她离宫尚角极近,宫远徵的话音落下后果然弄的宫子羽火冒三丈,同时弄得他这般不苟言笑的冷面子也带了三分笑意。
她无奈道
知意“好了远徵,莫要再逗他了。”
宫远徵恶名在外,宫门内人人避之不及不敢沾惹,行事向来我行我素,能让他乖乖听话的除了和他一起长大的宫尚角之外,她也算一个。
知意面带歉意,微微向宫子羽颔首。
知意“方才知意走神未仔细看清,还请子羽弟弟见谅。”
她侧头看了看一旁还甚不服气的宫远徵,又想起方才两人那般幼稚的争吵,不禁感到有些好笑。
知意“远徵年纪尚小还不懂事,也请子羽弟弟不要放在心上…”
宫远徵“嫂嫂,没必要跟他说那么多,我们回去吧。”
他不想看知意为了他在宫子羽面前低声下气的样子,上前拉着她和宫尚角三人朝角宫走去。
她怕这样走了有些不妥,但又抵不过宫远徵一心要将她带走的决心,权衡一番后还是转头朝着宫子羽颔首以表歉意。
……
宫远徵“哥哥这次走了得有三个月。”
宫远徵“嫂嫂也天天不出门,就知道在房里看书练字,都写的那般好了,不知道还有什么可练的。”
他们三人围坐在矮桌旁,桌上放着云香刚泡好端上来的青城雪芽,她和宫尚角都只是静静的喝着手中的茶,只有宫远徵在不住的说。
宫尚角已经脱去了厚重的斗篷,此时穿着修身的黑衣,精致熨铁的剪裁滚着金边的手工刺绣让他整个人显得更加利落修长。
他眸色深邃地向她这边看来。
宫尚角“为何天天不出门?”
她缓缓放下杯子,并未将手拿开只是静静的搭在一旁,手指不自觉地相互捻压着小声开口道
知意“我没有不出门…”
宫远徵指认。
宫远徵“哥,嫂嫂她骗人。”
宫尚角没想到会有这一出,好笑的在他们中来回审视着,等待着她的回答。
宫尚角“哦?”
知意强行解释。
知意“出卧房门也是出门,我每日…还是会出来…吃饭的。”
这番解释她自己听着都甚是荒唐,心里没底,说话声音越来越小。
宫尚角被气笑了,声音中带着些无奈。
宫尚角“知意,你每日这般闷在屋内,我都怕你闷出病来。”
她不忍他如此辛苦还要抽出心思来担忧她。
知意“那我今后多出出门。”
哥哥也回来了,嫂嫂也承诺会多出门。
达成两项成就的宫远徵觉得今日的饭都吃起来格外香些,在他们一起吃完午饭就声称宫内,还有事就先一步离开了。
金复“公子,一路回来风尘仆仆,可要现在传水沐浴?”
前来询问的男子是宫尚角身边的绿玉侍卫金复。
宫尚角“传。”
一桶桶的水被宫里的侍卫抬进来,他们长期训练动作干净利索,浴池里冒着热气,将整间屋子都笼罩在迷雾之中。
宫尚角站在浴池边,她抬手给他解开衣带,将它一点点从身上推下去,露出里面肌肉紧实的身体。
知意渐渐红了脸,无比庆幸这满屋的雾气能够作为她的遮掩。
宫尚角“都出去,有夫人在这伺候就行。”
门被侍卫顺手带上。
屋里安静的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全部衣服褪下,她任由宫尚角自己走入水中,缓缓下沉将胸膛浸没。
她拿来帕子沾湿后,跪坐在浴池旁一点点擦着他的脊背,背后擦完她又将身体往前挪了些,伸手去擦他的胸膛。
知意的身体靠得他极近,所以当他突然侧过头来时,正好与她四目相对,弄得她本就红的脸现在更是红的几欲滴血。
她听见他轻笑。
宫尚角“你我年少夫妻,如今这般还未适应吗?”
她羞愤欲死,他却依旧步步紧逼,抓住她放在他胸前的手,直勾勾的盯着她开口问道
宫尚角“许久未见,夫人想我了吗?”
她轻轻点了点头。
瞬间觉得天旋地转,被拽进了汤池中。
……
从午后斜阳一直到月挂枝头。
知意不记得自己何时回到地面上来的,又是怎么回来的。
她只记得朦胧中有听到宫尚角在她耳畔轻声说
宫尚角“执刃有召,我去去便回。”
因为这句去去便回,她醒来后便穿好衣服在屋里等着。
她从来都无比珍惜跟他在一起的任何时间,但这去去便回竟是让她等了一个多时辰。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屋外传来金复的声音。
金复“夫人,红灯警戒。”
金复“外敌入侵,执刃和少主双双殒命,还请夫人尽快前往执刃厅。”
她匆匆向执刃厅赶去。
金复一直跟在知意的身旁,她忍不住开口询问。
知意“公子在何处?可还安全?”
金复“公子此行突然,任务由执刃直接发布,属下并不知情。”
连金复都不知道,想必是独身前往的,她没有再问接着便踏进了执刃厅。
看着立在眼前的两个牌位和两具棺材,她默默的走到宫子羽的斜后方跪下。
她的前方是宫尚角的位置,那里空无一人,她听着屋内嘈杂的啜泣声,心里愈发不安。
此时一阵铃铛晃动的声音由远而近,直至步入屋内。
知意知道是宫远徵来了,正打算抬头望去,便觉身旁一阵风而过,宫子羽挺身而起,怒气冲冲的向来人发出质问。
#宫子羽“宫门嫡亲一直服用你制作的百草萃,理应是百毒不侵,为何父兄中毒身亡?!”
#宫子羽“你们徵宫到底在干什么?!”
宫子羽更是上前一把抓住宫远徵的衣领,一连串的发问砸的宫远徵脑袋发懵,不仅被他瞧不上的宫子羽污蔑还被人抓着衣领威胁。
不管不顾的便将身前这双手推开,在这过程中还推倒了前来拉架的宫紫商。
前方月长老的一句话更是将宫远徵的怒气点燃。
龙套“远徵,不可对执刃无礼!”
他冷冷嗤笑道
宫远徵“执刃,就他?”
宫远徵“荒唐,宫子羽也配做执刃?”
宫远徵“第一顺位继承人应该是我哥哥宫尚角。”
此时此刻,此时此景实在不是讨论这个的好时机,她连忙上前阻拦宫远徵再说出什么得罪人的话。
知意“远徵,一切等尚角回来再说。”
知意“相信哥哥,他会有办法的。”
知意“先跟嫂嫂回去。”
说着她便向长老们和周围几位告别,伸手拉着宫远徵回去。
尽管他有些不愿,但最后还是乖乖跟着她向外走去。
-
作者江巷淮3000多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