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内普喘着气,指向自己的坩埚:“在那儿。”他用一种哈利从未见过的、属于活药的符文结尾,轻敲了坩埚边缘三下,随即熄灭了底下的火焰。“希望这步走对了。”
哈利像是被药剂的嗡鸣催眠般回过神,起身去拿瓶子。自己、罗恩、德拉科、赫敏……他瞥了斯内普一眼,带着审视的意味。
“教授,您还能战斗吗?”
“必须。”斯内普的声音冷硬如冰。
“您该信任您的团队。”哈利低声道,心里暗自吐槽:早知道他当年就该参加团队运动。不过转念一想,如果斯内普和他爹真的经常对抗,恐怕早就有人见血封喉了,而那个“有人”大概率是他爸詹姆。还是别提这事了。
“一如既往的傲慢。”斯内普冷哼。
哈利没理会这句嘲讽,一边往纤细的瓶中倾倒银紫色的药剂,一边对德拉科吩咐:“德拉科,能把搅拌棒变成吹泡泡的魔杖吗?就是带个小圆环的长柄,像迷你魁地奇球环那种。”
“看在你说得这么客气的份上。”德拉科挑眉,“有时候我都忘了你们是群疯子,然后……就会被提醒。”
哈利假装没听见他的抱怨,将药剂瓶和泡泡棒一一配对,摆上柜台。“要不要先试试?”他问闭着眼靠在柜台上的教授。他知道斯内普这次透支了,强行压抑着痛苦和疲惫,简直是自毁前程。这想法大概会被人骂成伪君子吧——毕竟他自己也经常这么干。
突然,门“砰”地炸开!哈利猛地跳起来,手按上魔杖,目标却不是敌人——而是赫敏,她脸色惨白,头发束成利落的马尾,气喘吁吁地冲进来。
“大厅门破了!食死徒从后面打进来了!我们得守住!”
“我们准备好了。”哈利塞给她一瓶药剂和魔杖,“边吹泡泡边推进,能干扰他们。”他强装镇定,心里却没底。
珍珠色的泡泡顺着走廊和楼梯蔓延,跟着他们的小队飘向最近的战场。哈利看到一个泡泡在皮尤斯·特克尼斯脸上爆开,那家伙毫不犹豫地转身用恶咒将身边的白面具敌人打翻在地,随即尖叫着冲向食死徒。
“看来药剂还得再调整下配方。”哈利一边躲避着耳边的嗡鸣,一边在混乱中观察——被夺魂咒控制的人在战场上突然反水,将恐惧化作杀戮的疯狂。下次或许该加些镇静剂的成分?
“韦斯莱!”特克尼斯对助手怒吼,“下次我被夺魂咒控制,你尽管用恶咒轰我!”
“那得有您的正式授权才行,长官!”珀西嬉皮笑脸地回应,同时用亮黄色的变形咒将试图偷袭特克尼斯的人定住。
大厅里,斯坦·斯汤皮克发出一声惨叫,被三个杀戮咒撂倒。但他的同伴分心的瞬间,霍格沃茨的守卫立刻用昏迷咒制服了三个凶手。其中一个倒下时,脸上炸开的珍珠泡泡让她的呜咽戛然而止。
战场达到高潮,随即陷入诡异的停顿。
“停下!”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在混乱中嘶吼,食死徒们立刻后退,躲在翻倒的桌椅后。她站在大厅中央的空地上,周围是尸体和碎石,对面是高大稳健的纳威·隆巴顿。“你说什么?”
“我说我会告诉你伏地魔的下落。”纳威的声音在死寂中响起。
“他在哪?”贝拉特里克斯逼近,魔杖直指纳威。哈利在远处无能为力,只能趁乱悄悄靠近。“说啊!阿瓦达索命!”
纳威轰然跪倒,嘴唇翕动着。贝拉特里克斯又向前一步,头发狂乱,眼中是毁灭般的疯狂。哈利已近在咫尺,纳威却突然抬头,对他极轻微地摇了摇头。
哈利躲到椅子后面,屏息凝视。
纳威颤抖着举起魔杖,低喝:“静音咒。”
贝拉特里克斯追问。
纳威低语。
她再次怒吼。
他猛地抬头,声音陡然拔高:“你不知道!”
贝拉特里克斯张口念咒的瞬间,纳威的手伸进了长袍。
一声被静音咒压制的尖叫从长袍下迸发,哈利只听见沉闷的嗡鸣。
战斗似乎在一瞬间结束了。当哈利抬头望向窗外时,才发现日头已过正午。他这才意识到,过去的一天多里,他在药剂炼制、奔跑和时间的扭曲中彻底失去了感知。
他在一楼和二楼之间的楼梯上找到了斯内普。教授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空药剂瓶散落一地,德拉科坐在他身侧。斯内普此刻显得异常放松,黑色长袍的高领与长发交织,将哈利知道的、覆盖在他脖颈上的白色疤痕彻底隐去。他手肘撑着膝盖,魔杖随意搭在掌心。
“看来您是站不起来了。”哈利瞪着他,语气里满是责备。
斯内普挣扎着回瞪:“我只是在休息,你这傲慢的小混蛋。先把你的胳膊绑好,血都渗出来了。”
哈利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前臂——血淋淋的亚麻布胡乱缠着,简直惨不忍睹。其实不疼,直到他开始回想,伤口突然传来尖锐的刺痛。他这才发现自己又渴又饿,浑身酸痛,沾满了石灰尘土,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
他在斯内普身边坐下,德拉科递来干净的亚麻布。哈利开始重新包扎手臂,动作笨拙却认真。
“我真搞不懂,您是怎么炼出那种药剂的,教授。”
斯内普冷笑一声:“我当然希望你不懂。要是你全明白了我的能耐,我就没什么可教你的了。”
哈利眼睛一亮,这话说得在理。
“那这招是怎么做到的?”
“呃……嗯,我可以解释基本原理,”斯内普的声音突然年轻了几分,还带着点不好意思,“我……我可不想让你觉得那是标准流程。我当时没做笔记,呃,完全是即兴发挥。我……我不确定能不能再做一遍。”
哈利停顿了一下,细细品味着老师难得流露的人性化一面。
“成功了,”他包扎好手臂,小心翼翼地把胳膊交叉在胸前,免得晃动,“呃,除了那个小疯子的问题。战斗结束了。”
“很好。”
“我们赢了。”
“这还用说。”
“纳威搞定了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
“……什么?”
“纳威·隆巴顿把她骗到离曼德拉草歌声不到一英尺的地方,自己也震破了耳膜。他没事,就是暂时聋了。贝拉特里克斯……真的死透了。”
“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死了。”斯内普的声音有些遥远。
“对,”哈利慢慢说,“我刚说了。”
“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死了。伏地魔也死了。”
“是……”
这话像咒语,又像祷文,听着却叫人不安,哈利脑子里警铃大作。
斯内普喉咙一阵发紧,眼睛瞪得溜圆,眼白都露出来了。他浑身颤抖,一个接一个的哆嗦,呼吸急促得像喘气,最后猛地瘫倒在台阶上,像个断了线的木偶。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德拉科。
“你叫西弗勒斯·斯内普,”德拉科压低声音,语气急促,“我们在霍格沃茨。现在是四月。我们刚打赢了最后一场食死徒大战。你叫西弗勒斯·斯内普。”
斯内普慢慢坐起来,脸色僵硬,黑眼睛依旧瞪得大大的,直勾勾地盯着前方。他还在发抖,哈利恨不得再把伏地魔揍一遍,而且要慢得多,狠狠地揍。
“我知道,德拉科,”斯内普低声说,“我想起来了。谢谢你帮忙。我刚才……刚才才想起来。”
“教授,”哈利低声问,“您还好吗——”
斯内普一把抓住石栏杆,踉跄着站起身。他看看德拉科,又看看哈利,脸上那片空白之下,是毫不掩饰的混乱和恐慌。
“我想起来一件事。你们先处理这里。我得去办点事。”
他大步流星地走了,像是被什么东西追着似的。德拉科和哈利默默看着他离去,然后对视一眼。
“什么玩意儿?”德拉科脸色苍白,声音发飘。
“搞什么鬼。”哈利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