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左右，哈利迷迷糊糊地掐着自己的生物钟，突然琢磨起来：干嘛大半夜还不睡觉，忙着熬什么“勇气药剂”的改良版？

“教授？有截止时间吗？”他揉着酸涩的眼睛问。

斯内普冷哼一声：“贝拉特里克斯会在黎明发动攻击。她这人就爱搞点大场面。”

“……您想天亮前就把这事儿解决？”

“这是给你的一堂课——关于配药大师该有的态度。配药大师必须在开战前就赢定了，因为决斗时可没功夫停下来熬药。”

“……是，教授。”

哈利又埋头忙了几分钟，突然想起什么，抬头问：“教授，其他人知道她黎明进攻吗？”

“凤凰社都清楚。小心点。”

话音未落，哈利猛地往后一缩，差点撞到斯内普教授身上。两人瞬间滚作一团，长袍和药水罐子噼里啪啦洒了一地。

“对不起教授，对不起！”哈利手忙脚乱地道歉。

“坐下歇会儿，你还有二十分钟。”斯内普喘着气，把他按在地上。

哈利瘫坐在地板上，靠在打瞌睡的罗恩身边，膝盖蜷起来当枕头，脑袋一歪就睡死过去。最后闪过的念头是：教授怎么这么拼命……才刚缓过来就又这样……

不知睡了多久，德拉科的手推醒了他。

“嗯？他们动手了？”哈利迷迷糊糊坐起来。

“还没。给。”德拉科递来一杯南瓜汁，表情冷得像块冰。哈利没问他哪来的佣人，接过杯子一饮而尽，然后把空杯子重重磕在石板地上，起身继续干活。

黎明前最后一批“勇气药剂”熬好了，金灿灿的，还飘着黄油和阳光的甜香。

“这……这不可能啊。”哈利盯着坩埚里的液体，鼻子都要凑上去闻了。

“什么不可能？”斯内普皱眉。

“这味道。”

“别大惊小怪。”斯内普盯着坩埚，眉头皱得更紧，“药剂本身还行，但怎么送下去是个问题。看来得把人绑起来灌。”

“送药？”哈利挠头，仔细看那药水——淡黄里泛着珍珠般的虹彩，蒸汽袅袅升起，让他心里莫名踏实，好像只要集中精神就能无所不能。

集中精神……就像以前做过的肥皂泡泡实验……教授弗立维的教室里飘满泡泡，后来被禁了……那是他第一次尝试做糖果……

“西弗勒斯，她来了！”一声银边眼镜的守护神猫叫突然从墙里炸开，是麦格教授的声音。

哈利猛地看向斯内普。教授脸色苍白，眼神却亮得吓人，嘴角勾起冷笑。斯内普回瞪他一眼：“跟我来。去会会我们的对手，看能不能把她引到陷阱里。注意时间，二十分钟后得关火。”

两人冲下楼梯，没去主大厅，反而一路往上爬，直到城堡前的垛口。

远处，霍格沃茨外城墙的铁门前，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带着一群食死徒堵在那里。哈利眼前闪过墓地的幻象——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他现在已经长大了，不是吗？他都死过一次了，这点算什么……

太累了，脑子都开始胡思乱想。

“贝拉特里克斯，我的老朋友。”斯内普在垛口上扬声，魔法让声音清晰无比，“早知道你要来，我会准备更充分的。你来干嘛？”

“开门，西弗勒斯。我要跟你谈谈。”女人的声音冰冷又疯狂，像极了伏地魔。

“我们这不就在谈吗？”

“我要你解释！黑魔王去哪儿了？为什么你会跟波特那个小子站在一起？”

“我的学徒？”斯内普瞥了哈利一眼，语气干巴巴的，“你总不至于忘了他是学生吧？我在教他。”

“黑魔王在哪儿，懦夫！”

“你主子已经死了，贝拉特里克斯，你早该猜到。不如你跟他一起上路，在那边永远作伴？我绝不反对。”

“做梦！叛徒！他本该杀了你，却信了你……我要你死！”

酸绿色的咒语擦着哈利耳边飞过，他轻松躲开。楼下传来爆炸声、诅咒声，还有盔甲碰撞的哐当声。斯内普转身就往楼梯跑，哈利赶紧跟上。

“我想到个主意！”哈利一边跑一边喊，“关于送药的事。直接泼他们身上太麻烦了……你还记得我做的肥皂泡泡糖吗？就是那种能吹出超大泡泡的！”

斯内普突然停下脚步，眼神变得遥远。下一秒，他迈开长腿就往楼下冲，几乎是跑着离开：“去禁书区找《麻雀手册》！我们从头再来！快，哈利！”

哈利拔腿就跑——教授从来不用他的名字，这说明他真的急了。

《麻雀手册》是本厚重的皮面书，铁环装订，哈利一碰，书页就簌簌发抖，却没像以前那样灼烧他。毕竟是校长的学徒，还是七年级学生，这点特权还是有的。

他抱着书跌跌撞撞下楼，沉重得几乎要把腰压断。窗外，战斗已经爆发了：巨大的蜘蛛和活雕像缠斗，红的绿的咒语像烟花一样在草坪上炸开。

哈利匆匆瞥了一眼，继续狂奔。楼梯突然变得坑坑洼洼，他一个趔趄差点摔倒，手脚并用地扑到地上，又连滚带爬站起来，像头受惊的野兽般往前冲。

哈利·波特刚想开口，却被斯内普冰冷的眼神钉在原地。

“别磨蹭了，波特。”斯内普的声音像淬了冰，“守住药剂实验室的入口，挥动魔杖，警惕任何闯入者。”

赫敏果然在门口，手按在魔杖上，眼神锐利如鹰。她身旁，金妮和卢娜正费力地搬运着几大锅黄油般苍白的药剂，罐口还冒着丝丝寒气。

哈利强压下心头的不安，冲赫敏露出个安抚的微笑，侧身溜进了实验室。

里面，斯内普正有条不紊地摆放着新的材料——碱液、灰烬、新鲜的桃金娘叶片、不知名的花朵和根茎，还有一排贴着标签的小瓶子，哈利一眼就认出里面装着各种关键精油和其他油类。

“很好，”斯内普头也不抬，声音毫无波澜，“找到关于桃金娘的章节。这本书是按元素分类的，所以你去‘火’那一部分找。”

哈利愣住了。斯内普……竟然夸他做得好？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惊瞬间攫住了他，几乎让他窒息。他必须集中精神，不能分心。

他翻开那本厚重的《千种药剂与魔药》，指尖因紧张而微微颤抖。斯内普则在最大的一口坩埚下点燃了一团诡异的紫色火焰，往里面注满水，然后以钢铁般的精准度开始添加“勇气药剂”的原料。

“找到了，教授。”过了好一会儿，哈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感觉每一秒都像在火上烤。

“大声读出来。”斯内普的声音依旧冰冷，但至少没有之前那么刻薄了。

“找到了，教授。”哈利深吸一口气，开始朗读，“桃金娘，通常被称为‘哭泣的女孩’，是维纳斯的圣物。当她在天空中熠熠生辉时，便是最佳的采摘时机……”

书页上的文字古老晦涩，字迹华丽得近乎潦草，连哈利自己都觉得有些吃力。即使是几年前，他也未必能完全读懂这种古奥的魔药文献。但斯内普的话像魔咒一样萦绕在耳边：集中精神，集中精神！

他一边翻书，一边听着斯内普在坩埚下调节火焰温度，看着他用镊子夹起一片又一片桃金娘叶，动作精准得如同钟表齿轮。那些干燥的花瓣和根茎被他小心翼翼地投入水中，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我看到了，教授！”哈利终于翻到了目标章节，“在‘火’元素那一块！”

斯内普满意地点点头，示意他继续。哈利继续读下去，很快就陷入了关于“植物之灵与精油”的段落，那些拗口的术语和符号让他头昏脑胀，即使每个单词都认识，连在一起却像天书。

“把那段再读一遍。”斯内普突然开口，打断了他的阅读。

哈利依言重读，只见斯内普闭着眼睛，用小滴管将几滴透明的油状液体滴在干燥的桃金娘花瓣上。这个过程缓慢得令人发慌，仿佛每一秒都在凝固。

“我能帮忙吗？教授？”哈利忍不住问道，他实在坐不住了。外面，罗恩、赫敏和马尔福的争斗肯定还在继续，而他却在这里对着一本旧书发呆。

“站远一点！”斯内普的声音陡然严厉，“这次我不会因为你而放慢速度！”

哈利只好乖乖退到一边，双手紧紧攥着凳子边缘。他看着斯内普，这位总是阴沉着脸的教授此刻专注得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鹰，每一个动作都精准无比。哈利甚至能看到他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以及那双闪烁着奇异光芒的眼睛。

斯内普的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他时而往坩埚里撒入几片闪烁着微光的叶子，时而又用魔杖轻轻一点，一道淡蓝色的光芒便注入其中。哈利完全看不懂他在做什么，那些步骤和他之前学过的任何魔药都截然不同。

突然，斯内普闭上了眼睛，嘴角泛起一丝诡异的微笑。哈利屏住呼吸，只见他伸出手，将几片不知名的花瓣撒进坩埚，动作轻柔得仿佛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那一刻，整个实验室仿佛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坩埚里咕嘟咕嘟的冒泡声。

哈利的心跳骤然加速。他看到斯内普的眼神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狂热，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这口坩埚和他手中的魔法。

第160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