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推开斯内普教授办公室的门，反手轻轻带上。壁炉里的火光跳跃，将房间照得暖融融的。

教授还保持着石像般的姿态。哈利在对面的扶手椅上坐下，目光落在那个跪着、形容枯槁的身影上。

“给他盖张床单，会不会太不敬了？”他转向德拉科问道。

最初的恐惧早已褪去，此刻心中更多的是担忧和沮丧。尽管斯内普教授本人状况堪忧，但这个燃着炉火的办公室，对哈利来说却意外地熟悉而安心。那些装着奇形怪状东西的罐子，仿佛也在无声地欢迎他回家。德拉科不知为何正躺在石像旁的地板上。

“……当然不行，哈利。给他盖张床单吧。”德拉科有气无力地回答。

“别这么冲嘛。”哈利说。

“我累了。你让我觉得累，这计划也让我疲惫。你来干什么？”斯内普的声音沙哑干涩。

“来看看他，顺便看看你。”

“我现在还没法把他变回来，但麦格教授似乎很有信心我能及时做到。你可以走了。”斯内普的声音依旧冰冷，但哈利敏锐地察觉到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哈利打量着德拉科，他依旧瘫在地板上，金发凌乱地散落在深色的石板上，像一绺苍白的波浪。如果不是德拉科又在抱怨，这画面本该挺吸引人的。

“我还以为她会直接处理呢。”过了一会儿，哈利看着德拉科说。

“显然，把变形咒和黑魔法混在一起，也就只有学生才想得出来。稍微懂点魔法的人都知道，黑魔法会带来永久性效果，而变形咒最忌讳的就是永久性。”德拉科的语气带着点嘲讽。

哈利不太明白其中的门道，但还是点了点头。

德拉科继续抱怨：“所以她罚我来拆解这个咒印，还时不时讽刺我，说我加入食死徒、把那个擅长黑魔法诅咒破解的专家石化了，真是蠢到家了。还有，她居然还拍着我的头叫我‘好孩子’，我恨死我的生活了。”

“麦格教授。拍你头。还叫你好孩子。”哈利重复了一遍，试图想象那个画面，却觉得有些违和。

“她确实很担心斯内普教授。”德拉科解释道，“她说这样至少她知道他在哪儿，他也不会再惹麻烦。你知道吗？她这个学期竟然在趁机单枪匹马地把学院杯从斯莱特林抢走！”

哈利确实注意到，代表学院杯的巨大沙漏里，斯莱特林的沙子正以惊人的速度流失，他暗自松了口气，决定作为“代理校长”，继续偏袒自己的学院。

“我还没注意，”哈利说，“没太留意。”

“骗子。就像你没注意到我们那场业余魁地奇比赛一样。”德拉科哼了一声。

“别忘了，我是你的老师。我可以给你布置作业，或者罚你留校。”哈利威胁道。

“来啊，波特。试试看。”德拉科突然坐直了身体，眼神锐利地看向哈利。

“等等，你现在为什么戴着自己的脸到处跑？不是说不好看，而是太不安全了。”德拉科警惕地盯着他。

“你还挺关心我的嘛，真让人感动。”哈利故作惊讶。

“我是怕你不安全。”德拉科压低声音，语气急促。

哈利满意地哼了一声。

“复方汤剂可能会让人上瘾，所以周末我就用自己的脸，再加上隐形斗篷。”

德拉科猛地坐起来，甩了甩魔杖，转向桌上笼子里的岩石和甲虫。

“好吧，继续干活。”

“什么？现在就干？”

“如果我让斯内普教授就这么石化着，等你养成喝药上瘾或者别的坏习惯，他醒过来肯定会怪我。我不想让他怪我，哈利。绝不允许！”德拉科的眼神异常坚定。

哈利心想，这小子突然变得这么有干劲，是受了什么启发吗？他决定推波助澜。

“我还跟那些掠夺者还有疯眼汉穆迪打了几场呢。”哈利提议道。

德拉科低吼一声，像只被惹毛的猫，一言不发地用魔杖猛戳一个石茶杯。

杯子瞬间变成了一个普通的茶杯。

两人都盯着那个茶杯，它看起来完好无损，蓝白相间的瓷面上印着精致的小花图案。

“……我以为会爆炸的。”哈利惊讶地问。

“会的，以前都会。这次没爆。怎么回事？”德拉科皱着眉，语气困惑。

哈利在德拉科再次瘫倒前，一把抓住了他的肩膀。

“你刚才是无声施法。”哈利指出，“你平时不这样的。”

德拉科喘着气，眼神闪烁：“……我把逆转咒的咒语说错了。肯定是哪里错了，我得找出正确的咒语才行。”

他突然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苍白的灰眼睛里闪烁着暖意和活力，金发也显得有些凌乱。然后，他像被鹰头马身有翼兽追赶似的，猛地冲出了房间。

哈利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奇妙又带着一丝希望。

尽管取得了这样的进展，所有必要的准备工作还是一直持续到了复活节前夕。可以说，一旦斯内普教授“解冻”，他们只有几秒钟的时间来阻止血液凝固，注射解毒剂和治疗药剂，并帮助他抵御休克。黑魔法、蛇毒，甚至可能还有时间旅行留下的后遗症，都会给斯内普带来额外的麻烦。庞弗雷夫人对此忧心忡忡，还贴心地借给哈利一堆关于如何帮助时间旅行者稳定状态的书籍。

与此同时，战争仍在继续，只是它越来越不像一场战争，而更像是一场双方僵持不下的拉锯战。食死徒们按兵不动，魔法部已经完成了对麻瓜出身巫师的初步清洗，却不知道下一步该干什么。麻瓜出身巫师军团则已经稳固了他们的藏身之处，开始了新的生活。哈利和赫敏把指挥权交给了凤凰社，自己则越来越忙碌——一方面是因为赫敏的“天才主意”：同时补习N.E.W.Ts课程；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哈利自己的“天才主意”：教授几门课程。

罗恩也被赫敏的“天才主意”——补习N.E.W.Ts课程——给缠住了。他打破了和哈利之间那种微妙的沉默，低声说：“我本来不想答应的，但妈妈这么高兴，我实在开不了口。”

“你就是想让赫敏跟你约会吧。”哈利一边批改着另一份错得离谱的论文，一边说。斯内普教授的批改方法，有时候还真派上用场了。

“好吧，确实是，但前提是她别那副样子。”罗恩嘟囔道。

哈利抬头瞥了眼赫敏。她看起来没什么异常，红头发，表情严肃……哦。

“哦，对。”他低声应了句。

罗恩拍了拍他的肩膀：“有时候我真担心你。”

“我好多了，罗恩，真的。”哈利勉强笑了笑。

现在他不再觉得自己和其他人之间隔着层无形的墙，那种疏离感虽然不算糟糕，但他很高兴它正在慢慢消退。

“我看出来了。不过下次，你得带上我，对吧？”罗恩追问。

哈利顿了一下，还能说什么？

“当然，罗恩。我保证。”

罗恩满意地点点头，仿佛在确认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的位置，然后转身回去复习魔咒课的内容了。

第156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