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正修着他的冬青木魔杖,突然一股寒意袭来,还听到女人的尖叫。他笑了,又想报复又满怀希望,脑子里闪过和罗恩背靠背对付触手怪的画面。
“呼神护卫!”他喊出声,银鹿魔杖一挥,守护神应声而出。看着那双银眸,哈利知道这只鹿会坚持到任务完成,它对付摄魂怪的手段,可不止是把它们赶走那么简单。
“去吧。”哈利轻声道,“让这座岛恢复平静。”
银鹿低下头表示明白,转向逼近的摄魂怪,收起鹿角,猛地冲了过去。
干得漂亮,哈利满意地想。他把两根备用魔杖塞好——回头再处理——又看了眼冬青木魔杖,就像见到久别的老友,满是想念。
或许濒死真能让人顿悟?
等等,德拉科怎么这么安静?
哈利瞥向德拉科,他正盯着斯内普教授的石像,表情阴沉得像拧成一团的黑布。
“所以,”哈利开口,“你这主意可不赖。”
“我看见你被杀戮咒击中,倒在地上昏迷了。”德拉科语气平淡,没看他,“我知道你什么时候会晕倒。总得想办法引开他。”
“干得好,真的。”
“干得好?”德拉科嗤笑,“好像你没被杀咒击中过两次似的。要我说,哈利,你要还有点骨气,早就是最好的黑魔王了。”
“想都别想。再说,他只打中我一次。”
“一次?你以为那杀咒是摆设?专门破不了防御的。你躲不开的。”
“这事儿……说来话长。”哈利开始有点护短,突然想起今天的状况,“呃……也许我们谁都别说这事?永远别提?我怕他们……反应太大。”
“怕他们反应你能免疫死亡?”
“我没那么厉害,”哈利辩解,心里却乐开了花——又能跟德拉科吵架了,虽然他走神想着雪地里吵架会不会冻死,“真的,只有伏地魔……预言什么的,还有那些破事……”
“……我连你提黑魔王名字都吵不赢了。”
“你当然能。吵架有益身心健康嘛。”
“我再也不会跟你冒险了!”德拉科语气又苦又恨,是真心话。
“可我们玩得多开心啊。”哈利故意逗他。
德拉科突然弯腰抓雪,团成雪球精准砸向哈利。就在这时,小天狼星、罗恩和赫敏找到了他们——两人正围着一具尸体和一座活过来的石像,打雪仗打得疯疯癫癫。
“哈利,你迟到了。”小天狼星脸色苍白,没沾血,头发却乱糟糟的。德拉科头发上、手上全是血,哈利身上则裹着一层雪。
哈利正把雪揉进德拉科头发(明明是帮他弄干净嘛),闻言停手,盯着小天狼星。
“我约了人。”他终于开口。
“我都没法骂你了。”小天狼星叹气,“孩子……到底发生了什么?”
哈利不想回答。他往雪堆里一坐,示意德拉科先说。
“哈利杀了黑魔王,”德拉科总结道,“夺了他的力量,变了只超大银鹿。我什么都没看见,谁问都不知道。”
“谢了。”哈利冷冷道。
“你等着,以后敌人会从地底下冒出来的!”德拉科挥着雪指着周围,“这一切!”哦对,还有那具尸体。
“谢了。”哈利又说,牙齿开始打颤。
后来大家又聊了会儿,他被裹进披风,小天狼星扛着他走。温暖的布料裹着身体,真好。
他有句话想对小天狼星说……是什么来着?
“对不起,我差点又死了。”哈利轻声道,“其实也没那么糟。爸爸问好,说你干得不错;妈妈也问好,让你别再给我介绍奇怪的乐队,你选的音乐品味还是……还是……”
“糟糕透顶。”小天狼星低声接话,“为什么我总不在场。”
“因为我们爱你,想保护你嘛。笨蛋。”
“……睡吧,小子。别等我忍不住敲你晕过去。”
哈利觉得现在就该这么睡。天好冷,可斯内普变成石头的事又冒出来,心里堵得慌。真的……太难受了。
哈利睡着了。
“他该有个坟墓。”德拉科声音低沉,“他是个伟人。”
“他是疯子杀人魔,想杀我们所有人或者精神控制我们!”小天狼星吼道,“该喂鲨鱼,我会让他如愿的!”
“他曾经是伟人。”德拉科固执道,“我爸爸说的,很久很久以前,一切还没……变糟的时候。”
“你要是觉得汤姆·里德尔没错,就跟你爹一样坏。”
“哼。”哈利没说话,这是规矩——不提德拉科的父亲。他们有默契,不碰这个话题。
“哈利?”德拉科轻唤。
“我想……把他埋起来。”哈利睁开眼,“就埋在这儿。墓碑上写汤姆·里德尔。他肯定恨死这个名字。”
他醒来时躺在石床上,阿兹卡班的黑石板墙围出的房间,那种令人窒息的死亡气息消失了。房间很整洁,他躺在柔软的布垫上,是他自复活后睡过最舒服的枕头。
“我不该这么做的。”小天狼星伸手拨开他额前的乱发,坐在床沿,黑眼睛担忧地盯着他,“你惹的麻烦,我都不知道该怎么骂你了。”
“但他不会再杀孩子了。”哈利轻声道,“我讨厌他做那种事。”
西里斯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疲惫的温和:“我也不太喜欢他杀大人。你做得很好,但麻烦可一点没少。生活就是这么不公平。”
这话说得对,生活确实不公平。
哈利裹紧了被子,虚弱地扯了扯嘴角:“我是不是还得爬起来揍更多东西?让罗恩告诉你地下室里那团长触手的玩意儿?”
“我听说了。”西里斯把毯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哈利的下巴,“想躺着就躺着吧。”
哈利当然想。他就想这么躺着,透过窗帘缝隙看外面飘雪,什么都不用想。他真的就这么做了。
过了一会儿,德拉科的声音在门口响起:“需要什么吗?”
哈利沉默了片刻,才低声说:“大概……二十四小时没人因为我想自杀就冲我大吼大叫。之后他们再轮流来,不过我现在感觉有点……”他顿住了,努力想形容自己的状态,“怪怪的。”
“怪怪的,”德拉科重复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你就是觉得不舒服。”
“嗯。”
“行,”德拉科的脚步声靠近了些,“我让格雷格守着你。他就算想吼你,估计都找不出合适的词儿。”
哈利舒服地哼了一声,眼睛望着窗外雪花飘落,听着德拉科轻轻带上房门,离开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