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和父母说了话，那感觉既美好又心碎。
他知道小天狼星在不远处的前门附近晃悠，便披上隐形斗篷，从塔楼后窗轻轻飘了下去。落在一层厚厚的、蓬松的新雪上，单膝跪地时，他暗自满意这白色打破了岛上黑底黑纹的单调。
这里没有路，积雪却让那些疯长的藤蔓蔫了不少。哈利裹紧斗篷，小心翼翼地穿过藤蔓，下到凹凸不平的岸边。海面布满白色浪尖，海岸的尖岩也被白雪覆盖。他不得不放慢脚步，免得扭伤脚踝，所以是从远处看到两个黑袍人影降落在沙滩上，没有骑扫帚，就那样飞着。两个？
好吧，哈利这次也没打算光明正大地来。他抖落斗篷，塞进口袋。
“哈利·波特。”伏地魔开口，声音在空旷的海边格外刺耳，和他脑海里的声音截然不同。哈利好久没亲眼见过他了——蛇脸，冷漠，声音尖细，冰冷又带着戏谑，红眼睛像两团火。
哈利飞快瞥了一眼伏地魔身边的人，又迅速移开视线。离他这么近，防心术的屏障随时可能崩溃，他必须冷静。
“嗨。”哈利开口，现实的冰冷感让他有些不自在。
一道索命咒没击中他，反而让哈利更尴尬了。
“你可以杀了我，”哈利转动着手中陌生的魔杖，“只要放过他们。”
伏地魔发出尖锐的笑声：“想用你妈妈那招？”
“对，”哈利点头，“我想是的。”
“看来你把马尔福少爷也带来了。”
哈利回头张望，雪地里连德拉科那缕白发的影子都没看到。精神感应真是麻烦，朋友更是麻烦，但至少他能旁敲侧击地让德拉科明白……
“我的朋友们都会阻止我，”哈利实话实说，“但德拉科只关心他自己。总之，来的人不止我一个。教授好。”
斯内普怒视着他，鹰钩鼻皱成一团，头发乱糟糟的，像根枯草，却在主人身边站得笔直。他怀里抱着纳吉尼，那条蛇瘫软着，毫无生气。
“波特，你这是自寻死路，连你都不该这么蠢。”
“他为什么在这里？”哈利无视了斯内普的话，直接问伏地魔。他心里早就有数了。
“多年前我向西弗勒斯许下诺言，”伏地魔得意地说，“只要他为我效力，就保证让你死得快且无痛。他一直很忠诚，所以我来让他亲眼见证。我伏地魔是不是很仁慈？”
哈利眨眨眼，试图把这信息塞进混乱的思绪里。快且无痛？这比他预想的……好太多了。
“谢谢主人。”斯内普低声说。
斯内普盯着伏地魔，脸像个死亡面具，苍白僵硬，连说话都像是从石头缝里挤出来的。
“但你太自负，还伤害了我的事业，”伏地魔突然转向斯内普，语气冰冷，“必须付出代价。我答应过要让你死得快而干净，现在——”他指向沉默的仆人，“杀了他。”
最后那个词用了蛇佬腔，哈利反应过来时已经晚了。
蛇猛地扑向斯内普，毒牙刺入他的喉咙。
凄厉的惨叫响彻雪地。哈利眼睁睁看着斯内普的脸失去最后一丝血色，眼睛圆睁，身体瘫倒，鲜血从脖子涌出。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冲过去，为什么要靠近垂死的人——他只觉得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攥住，看着斯内普惨白的脸和试图按住伤口的手，浑身冰冷。
“他会看到你死为止。”伏地魔的声音像毒蛇吐信，牢牢抓住哈利的注意力，“你敢插手，就等于撕毁协议。”
哈利本能地举起陌生的魔杖，对准斯内普，却突然犹豫了。复仇不在计划里。
“扔掉你的魔杖，否则你那些小同伴们就等着在摄魂怪的拥抱下结束生命吧。”
哈利扔下那根令人作呕的黑刺木魔杖，拼命守住防心术的屏障。他需要——需要——
“德拉科，”他突然开口，“去帮他。”
德拉科的身影瞬间出现在斯内普身边，颤抖的手按在鲜血淋漓的伤口上，无视手上和雪地上的血渍。
“我本想让这变成一场公开处决，”伏地魔满意地看着这一切，“但现在这样更有趣，更私人。”
“现在，哈利，”伏地魔一步步逼近，声音像毒蛇缠绕，“记住，成为幽灵的关键是心甘情愿留下。试着集中精神，想想那个。就像我年轻时他们说的，死亡能洗去一切罪孽。阿瓦达索命。”
绿色的光芒一闪，映在斯内普深不见底的黑眸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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