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小猫正盯着他。哈利抬起头,干涩的眼睛映着粉扑扑的鼻子、耷拉着的胡须,还有马尔福那副像是捕猎姿态的耳朵——那耳朵支棱着,活脱脱就是一只猫版的德拉科·马尔福。从第一次看见德拉科变成猫开始,哈利就有了这个冲动。
他一把将猫捞起来,紧紧抱在怀里。
猫当然发出了低吼。
“别嘶哈我。你可是我的好朋友,知道吗?就算我们都不愿承认。”
猫的嘶哈声停了。哈利趁机抚摸它雪白的耳朵(耳朵贴回脑袋)、蓬松的毛,还有那条甩来甩去的可爱尾巴。
“好好好,”哈利轻声笑,“我不动了。”
他把德拉科放下来,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笑了笑。
“你知道罗恩和赫敏在哪儿吗?”他问正在甩毛、尾巴轻扫的德拉科。
德拉科抖了抖身子,甩了甩尾巴,领路了。
外面开始飘小雪,赫敏正和纳威、罗恩在雪地里对抗摄魂怪。
“抱歉,哈利,没时间争辩了,”赫敏的声音紧绷,她怀里的小水獭(此处应为“小物件”或翻译失误,按上下文应为魔法生物)正抵挡着一波波摄魂怪,“我会哭的,你知道,那可糟透了。”
哈利紧紧抱住她,她“吱”了一声。今天大家都怎么了?
“没事的,赫敏。你只是想保护我。我能借罗恩用一会儿吗?”
罗恩瞥了他一眼,又移开视线。
“当然,”赫敏说,“但你回塔楼去,你对摄魂怪反应那么差。”
罗恩和哈利沉默地走回塔楼。哈利随便找了个空房间,心不在焉地检查有没有刺人的东西、渗出的东西,或者天花板上要掉下来砸他脑袋的东西(阿兹卡班会让人见识到什么叫“有趣”)。这个房间已经被清理得很干净了。
“我不能跟你去,”罗恩突然开口,“都是我的错,我得陪着她——和它。”
“陪着赫敏,”哈利语气坚定,“以后再要一窝卷发宝宝吧。”
“……什么?”
“等战争结束。我觉得那挺可爱的,你懂吧?”
“但你——她——”
“我和她?”哈利边说边摸口袋,终于掏出了那顶丝绒包着的王冠,放在房间正中央。“用剑砸一下那个,行吗?”
“应该是你砸,”罗恩委屈地说,显然不止这一件事。
确实没时间争辩。但又确实得争。
“我发现,当英雄这事儿,想太多没用,”哈利告诉他,“现在把你的迷茫和恐惧都发泄在那亮闪闪的金属上吧。”
罗恩用剑狠狠砸向王冠,地板轰然塌陷,他们坠入了一个满是怪物的地牢。哈利忍不住骂了句脏话,和罗恩背靠背战斗。每一刻的记忆都被他存进金库里,等召唤守护神咒的时候用。他们笑着发咒,轰飞那些长触手的东西,往楼梯上冲。
“……不知道他们在说啥,”罗恩喘着气回到庭院的光亮里,现在雪下得又大又急,“阿兹卡班简直像度假胜地,挺温馨的。全家都该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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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天狼星正趴在塔楼门口当狗,见有人过就低吼。哈利拍了拍他的头。
“你真是个荒唐的老头,”他舒服地说,坐下来靠在他温暖蓬松的黑毛上,“但我喜欢。我也是个荒唐的小子。”
狗狗朝他哼了声。
“要不要亲一下金妮·韦斯莱求好运?”
狗狗顿了顿,转头看他。小天狼星若有所思地看着哈利,狗头点了点。
“好极了,”哈利笑了,抱住教父。变成狗的小天狼星,反而更容易拥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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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还没找到金妮,就撞见了卢娜和格雷戈里。他停下脚步,让他们照顾好自己,还对卢娜说:“你之前的发型更好看。”她拨弄着头发,眼神没聚焦在他身上,哈利大步走开。
金妮正从坩埚里喝绿色黏液,算是从阿兹卡班逃出来喘口气。她红头发上落着雪,脏兮兮的,却美得惊心动魄。
“金妮?能帮我个忙吗?”
“当然,哈利,”她说,“只要不花时间精力就行。”
哈利咧嘴笑:“不费多少。”
他吻了她。吻持续得比他预想的长,手指插进她的头发。
然后她拍了他一下。
但他笑得更欢了。
“你不该随便亲女生的,”她严肃地说。
哈利知道这是对的。
“对不起,金妮,”他试图装出愧疚的样子,笑容却没减。
“那到底要干嘛?”她双手叉腰。
“就是觉得该讨点好运,”他耸耸肩,“可以吗?”
“……行,哈利。可以。”
不知怎么就成了。哈利还来得及拍了拍纳威的肩膀,时间转换器就提醒他该走了。
哈利忽然想起去年秋天,一个穿紫裙子的小女孩骑着小狗在公园挥舞魔杖的样子,他至今不知道她叫什么。如果伏地魔统治了世界,这样的小女孩会怎样?最坏是死亡,最好是恐惧。
他真心觉得,家人朋友不会希望他牺牲自己。但一个陌生人就不同了——他可以为那些父母不会被杀害的小女孩牺牲。为所有女孩。他不就是独角兽吗?
也许用这种方式完成不了整个预言,但至少没有魂器,伏地魔就有弱点了。这意味着还有希望。
他掏出口袋里的金色飞贼——邓布利多送的礼物。他吻了吻它,求个好运。
他攥着那枚冰冷的金飞贼,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我要死了。"他在心里默念,喉咙里像堵着滚烫的灰烬。这话没法说给朋友们听,他们永远不会懂——那种疯狂燃烧在心底的希望。如果像母亲那样,他的死亡能留下点什么,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意义也好。
像母亲那样,该有多好。
金飞贼"咔嗒"一声弹开,一枚嵌着黑曜石的戒指轻飘飘落进掌心。石面冰凉,映出他苍白而倔强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