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没装无辜，直接问道：“门钥匙几点？”他心里气炸了，必须表现得愤愤不平，不然小天狼星肯定会起疑心。
“五点。”
没别的话好说。哈利心不在焉地召唤出一包薄荷糖，嚼着糖片代替了午餐。内维尔用当地植物捣鼓出的那玩意儿，今天实在提不起他的胃口。
远在某处，伏地魔正怒不可遏，他身上还散发着一种哈利说不上来的情绪，那感觉几乎像……悲伤？可伏地魔那种人，根本不可能悲伤。那痛楚像脑袋被狠狠刺穿，随时都可能裂开。
“那我回头再跟你说。”哈利说道，只希望小天狼星觉得他是在生气，而不是在承受痛苦。他得找个地方……啊，石楼梯下面有个阴暗的角落。他背靠着潮湿的黑石头，努力喘口气。一定有办法的，他必须找到一条出路，不能……只要他还能思考……
后来他也不知道自己在那儿待了多久，思绪在原地打转，头痛欲裂。最后，他从口袋里摸出一瓶安眠药，两口就灌了下去。
他瘫靠在墙上，意识渐渐飘向睡眠，还有伏地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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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跪在石地上，对着纳吉尼念诵着冗长的咒语。哈利花了点时间观察，内心在懊恼和快意间挣扎。罗恩之前在她侧腹划开的那条长长的、参差不齐的伤口，边缘已经发黑，而且更深了，都能看见骨头了。场面惨不忍睹，她却异常僵硬地躺着，伏地魔一次次挥杖施法。他完全没注意到哈利，手中那根杖身布满浆果纹路的细长魔杖，随着他嘶嘶的吟唱声舞动。
哈利绝望地意识到，伏地魔拿着老魔杖。今天这种事，果然还是落到他头上了。邓布利多留给他的那个半吊子计划，彻底泡汤了。“死亡圣器”的主人听起来是挺风光，可现在看来，不过是让他觉得自己还有胜算、能在这场战争里活下来的虚假安慰。
多年前，亚瑟·韦斯莱被这条蛇咬得奄奄一息时，小天狼星是怎么说的？有些东西值得为之牺牲？
“不如让她解脱算了，”哈利喃喃自语，觉得这样更仁慈。
你。
哼，有人心情很不好。哈利完全不同情。
“我是认真的，这太残忍了，你知道的，根本没那么容易治好。”
“那‘那’具体指什么？”
“你不知道吗？”
“哈利，检查答案总没错。”
现在不是上课的时候。
“我还以为你该知道解药才对。”
凤凰眼泪可不是那么容易大量获取的，哪怕对我来说也一样。
“真遗憾，绝对掌控魔法界，好像也没什么用，是吧？”
“够了。”伏地魔用他那种冰冷嘶嘶的声音低语，哈利这才意识到，不该惹他那个死对头。
伏地魔的愤怒像一片深不见底的冰海，无边无际。
“你最后一次干扰我的计划了，哈利·波特。今天，你也会失去你珍视的东西。”
他们其实是在马尔福庄园的地下室，这里显然是处理蛇类事务的地方。他们在诡异的寂静中爬上楼梯，穿过走廊。哈利认出了这条走廊和这些楼梯，它们通往斯内普教授的房间。
“他还有用。”哈利忧心忡忡地在心里说。
“哈利，你大概也注意到了，我脾气可不太好。我还有别的药剂师和备选方案，他只是我计划里的一个角色。我现在可以任性一点。”
好像斯内普教授只是个玩具，心情不好就可以毁掉。
但这就是伏地魔的行事风格，不是吗？
斯内普教授会死吗？他不能死，他还得骂哈利自寻死路呢。
他们走到楼梯顶端，拐进通往斯内普房间的走廊。推开门，魔杖对准了床上那个半隐半现的身影。
就在那一刻，哈利下定决心，实施了一小时前看到小天狼星时萌生的那个可怕计划。
等等，他飞快地想，伏地魔迟疑了一瞬。“我要跟你做个交易。”
尽管如此，他还是犹豫了。
“你说过可以用我换朋友们和家人的安全。你当时说对我来说是笔好交易，因为我总在碍事。不是吗？我可以……消失，再也不烦你。现在杀了他，你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找到我。我可以去南美，或者澳大利亚、芬兰……”
“我不信你，哈利。你不是傻瓜，不会为了一个人……”
“他不是唯一有危险的，”哈利疯狂地想，语速飞快，他太了解那种冷漠的语调了，那种漫不经心的死寂，伏地魔已经下定了决心，只是在演戏。“他们都被我拖下水了——惹上了大麻烦。我太蠢了。我绞尽脑汁想找别的办法，可我觉得，只有你能帮我们。”
伏地魔发出一声冷哼，带着一丝戏谑。床上的人动了动，坐起身。
他们的魔杖又悄悄藏了起来，仿佛刚才两秒内根本没有杀意。
“大人？”斯内普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做好准备，我们有任务。”
斯内普从床上坐起，伏地魔则在起居室的扶手椅上坐下，凝视着炉火，修长苍白的手指交叉成尖塔状。
“我要去哪儿，哈利？”
哈利深吸一口气，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不行，他怎么能就这么答应？
逻辑上，他当然知道自己不是救世主，更不是凌驾于所有人和世界之上的存在。可……他不想死啊！真的不想！
还有那么多魔法没试过，那么多魔药没炼过，他的人生还没真正开始，怎么能就这么潦草结束？
更别提，斯内普曾经在制作狼毒药剂时，用那种刻薄又阴毒的语气警告过他——“伏地魔是个言出必行的人”。
言出必行……这四个字像毒蛇一样缠在他心头。
如果答应伏地魔，他的命就能换朋友和家人的安全？这算什么？拿命去赌？
但他看着伏地魔那张苍白扭曲的脸，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行！绝对不能让伏地魔伤害他爱的人！
斯内普在旁边说了句什么，哈利根本没听清。他的注意力全被眼前这个阴森的黑魔王攫住了。
“我的天，哈利，”伏地魔突然开口，语气虚伪得令人作呕，却又带着一种虚假的温柔，“你死了，你的朋友和家人就能活命。我甚至不会囚禁他们。让我给你一点怜悯吧，哈利。”
怜悯？哈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被囚禁，总比被关在阿兹卡班，任由摄魂怪吸食灵魂强吧？
但他的逻辑链条在疯狂地拉扯：如果他死了，一切就结束了。如果他死了，邓布利多的计划……他不敢想。
可他不能再逃避了。
这一刻，他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他绝不能眼睁睁看着伏地魔在他面前杀死任何一个他在乎的人！
必须是他！
只有他和伏地魔两个人，了结一切。
“我没有理由接受这个要求。”哈利在心里反驳，声音却在微微发颤。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股勇气从心底涌起。他强行勾起一段记忆，无视了自己的精神屏障，将它推了出去。
那是他之前偷偷藏起来的一个小秘密——他把镶嵌着蓝色宝石的王冠，用白色丝绸裹好，悄悄塞进了口袋。
“你觉得……贿赂怎么样？”哈利的声音带着一丝疯狂和孤注一掷的决绝。
他清晰地感觉到伏地魔瞬间的震惊，随即转为难以置信的恐惧和愤怒。
“你以为我能拿到那把用蛇怪毒牙淬炼的宝剑是碰巧吗？”哈利强压着声音里的颤抖，挑战道，“你有你的筹码，我也有！”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的疯狂对伏地魔的影响有多大。
伏地魔的思维仿佛瞬间变成了一团乱麻，各种念头横冲直撞，破碎又重组。他的情绪完全失控了，愤怒、仇恨、对死亡的恐惧、对力量的贪婪……所有情绪像暴风雨般肆虐，找不到任何束缚。
“哦，哈利……”伏地魔的声音里充满了扭曲的兴奋，“我真想……”
“我给你一个机会。”哈利打断他，努力平复着自己心中翻涌的情绪，不让它们破坏自己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封闭思维，“把你的怒火都发泄在我身上，就这一次，别去伤害其他人。我和你，还有那个魂器，我们做个交易，用我的命换我朋友和家人的安全，怎么样？”
“用你的命来换取你偷去的东西，以及让其他人免受我的怒火？”伏地魔的声音冷得像冰，却又带着一丝奇异的诱惑，“好，哈利，我们成交。快告诉我，在哪里？”
“阿兹卡班岛北岸，日落前一小时。”哈利报出地点，“你来得及吗？”
“我能比那快得多。”伏地魔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傲慢。
“不行，”哈利立刻反驳，“我需要在这里安排好一切，不能让任何人打扰。”
“你到底把自己卷进了什么麻烦？”伏地魔的语气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困惑。
“大概……是和一群摄魂怪打了一架吧。”哈利苦笑。
“还把你的小朋友们都拖下水了？”
哈利无言以对。
“英雄啊……”伏地魔的声音带着一种冰冷的嘲讽，“总是这么可预测。”
“你……”哈利咬牙，“别让我的糟糕一天更糟了。”
“你做了个明智的决定，哈利。”伏地魔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而温柔，像毒蛇吐信，“现在醒来，放松点。”
哈利猛地睁开眼睛，双手捂住脸，身体僵硬地保持着那个姿势，久久没有动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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