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击退了摄魂怪,救出了囚犯。小天狼星给那些魔杖被没收的人带来了一堆备用魔杖,而当黎明将云层染成珍珠灰时,他们借着自己魔咒发出的银白光芒,开始练习守护神咒。
所有人都觉得哈利太重要了,不能失去,所以他今天没去战斗,反而忙着教学。他一边给瑟瑟发抖的囚犯们发巧克力、打气、大喊着“指向敌人!”,一边给他们魔杖,一边还能断断续续听到一些动静。纳威在喊:“所有藤蔓都是毒角兽!把摄魂怪赶回藤蔓里去!”
小天狼星在咒骂。
德拉科端着清澈的淡水过来,还带来了一团绿色的东西,尝起来像死亡,但让哈利的神经一阵刺痛。
“这是什么?”哈利喝着那团黏糊糊的东西问道。
“食物。”德拉科面无表情地说。
“哦,太好了。”哈利说。他瞥了一眼德拉科的表情,没再追问。
然而,几个小时后召开的紧急军事会议上,哈利发现了一个简单的算术问题:阿兹卡班无法幻影移形。虽然它在飞路网中,但只连接着魔法部,那简直是自杀行为。他们有十八只鹰头马身有翼兽,每次飞越北海都要休息和喂食,还有近三百名囚犯,他们手里只有五十六根魔杖,得维持足够的守护神咒,才能抵御赫敏估计超过五百只的摄魂怪。摄魂怪们似乎很乐意在岛上盘旋,等待着。
等待。
这是一场僵局,即使是主动的。哈利一边教学,一边对着敌人施展出牡鹿守护神,还得在城堡最深处的角落里打个盹——那里墙壁似乎在渗血,但至少空气不会把灵魂冻僵。
中午时分,就在他们送另一批囚犯渡海时,一个守护神咒失效了。五个囚犯悄无声息地死去,灵魂仿佛被海面的寒风偷走。
毒角兽藤蔓冷漠地看着。哈利又施了一个守护神咒,他努力不去想,和小天狼星共进晚餐的美好回忆正变得模糊苍白,像一场梦,而非真实存在。
随着时间推移,他的伤疤越来越痛,像灼烧一样。
他不想在赫敏、罗恩和纳威面前表露,他们个个表情凝重,忙着把囚犯们逼退。哈利咬紧牙关,强忍着疼痛,回忆着父亲为保护家人面对死亡时的坚毅,集中精神想着爱。
夜幕降临,哈利任由赫敏安排他休息和起床时间。疲惫深入骨髓,与其说是咒语的消耗,不如说是摄魂怪无处不在的压迫感。一切都糟透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哈利走到三楼一扇窗户旁坐下,施展牡鹿守护神,慢悠悠地把摄魂怪驱离建筑。天空晴朗,高而冷,淡蓝色,让他想起伏地魔的笑声。
他无聊地盯着邓布利多给他的金色飞贼——他现在确定里面装着复活石,不禁思考伏地魔是否找到了老魔杖。
“赫敏在找你。”格雷格从身后传来声音。哈利吓了一跳,飞贼猛地飞出,又被他一把抓回。
“天哪,格雷格。我上来想独处几分钟,你知道吗?”
“卢娜说独处不好。”
“……好吧,不好。但我还是想。需要理清思绪,想想战争。”
“得先活下来。”
“是啊,我知道。我知道。”
“我们应该把他们留在这里,然后离开。”
哈利转向格雷格,他一半身影在阴影里,光线从哈利身后照进来。这只是一间被炸开的牢房,除了能看到海滩上的降落点,没有任何特别之处。
“也许我们该走。”哈利承认道,“但我们不会走。只要还有好人要救,我们就不走。”
他承认,他把那些杀人犯和疯子留在了这里。虽然心里不安,但你必须做出选择,不是吗?
“德拉科和我讨论过是否要把你打晕拖走。”格雷格说,“但我们觉得,如果要击退剩下的囚犯,我们既不能同时带着你,又要抵御摄魂怪。”
“那……”哈利笑了,感觉这一夜来第一次轻松了,“格雷格,这太容易预测了,我都想哭了。”
他觉得格雷格可能笑了。
“那赫敏找你干什么?”
“讨论如何减轻轮换的负担,防止起飞时再出失误。”
失误。他们用这个词轻描淡写地描述了五个人灵魂被吞噬的事实。
“好的。告诉她,等我把摄魂怪赶走就下去。”
格雷格点点头,转身离开。哈利靠在窗台上,单膝曲起。有件事让他心神不宁,他却想不通……
“格雷格?你怎么找到我的?”
“很容易找到你。”格雷格回头,“跟着感觉像夜晚的路走,就像找到王冠或项链一样。”
说完,格雷格离开了。哈利盯着他的背影,心里一片混乱。
像找到王冠或项链一样。
多年前在讨论密室时,邓布利多是怎么解释的?当时似乎不重要。哈利沉入回忆,凤凰之火(爱)的羽翼保护着他的思绪,他努力抓住那个记忆:
“……除非我大错特错,他在给你伤疤的那晚,把部分力量传给了你。我敢肯定,这不是他的本意……”
“伏地魔把一部分力量传给了我?”哈利震惊不已。
“看起来是这样。”
哈利在十二岁那年,邓布利多就跟他说过这事,可他根本没往心里去。
后来想来,邓布利多到底还对他说了多少别的?又有多少是他以为哈利早该知道的?毕竟邓布利多总觉得哈利和他、和赫敏一样聪明,不是像罗恩那样的普通人。但哈利不这么想——他根本就不知道,也从没往那方面想过……
就像那顶失踪的王冠,像那条消失的项链,还有纳吉尼……
难怪邓布利多会那么费劲地去找那些关于如何战胜死亡的传说,原来他真正的意思是,要让自己去死啊。这一切就像提线木偶,全是操控人的线!他是不是……就该这么去死?对所有人来说,这或许才是最安全的办法。他迟早都得面对的。
哈利深吸一口气,指尖都在发颤,轻轻吻了吻金色飞贼,祈求它带来好运。他必须让自己的死亡变得有意义。
远处,岩石坡上爬满藤蔓,他的守护神咒在那里一闪而逝,银光亮起又骤然熄灭,悄无声息地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