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临近，赫敏在一本《比得尔的故事集》里发现了格林德沃的标记。他们早就约好这天去戈德里克山谷见罗恩，不过哈利想提前一天去看看父母和巴希达·巴沙特。等见到罗恩，他们就得继续行动，说不定又在盘算怎么再闯进霍格沃茨。
哈利的药剂实验进展缓慢，主要是因为没了实验对象——德拉科一旦察觉就麻烦了，还有独角兽毛和各种血液的材料也快用完了。他自己的血效果最好，那天他软磨硬泡让德拉科试了试。可德拉科那天心思全在偷赫敏的炼金术书上，对石老鼠实验根本没兴趣。第二天，德拉科却像是下定了决心继续研究魔咒，哈利也乐得不用再喂他药剂。不管那黑暗效果叫什么，至少能让人对爆炸老鼠这类恐怖场景没那么害怕。
哈利偶尔也想，或许自己也需要这种“缓冲”，可一想到伏地魔，就立刻掐灭了这个念头。
他挺意外德拉科居然没急着回去看父母，不过对方只是耸耸肩，满不在乎：“等我成了战争英雄，他们自然开心。”
于是就到了圣诞节，他们来到了戈德里克山谷。
上辈子，哈利从未有过真正的家，也没有家人一起过那些别扭的节日。圣诞来临，他没法跟小天狼星说父母的事，也想不起和达力、小天狼星一起吃晚餐时聊乐队的记忆。小天狼星也从没讲过他和詹姆决定不再恶作剧、真正投身战争的故事。
这辈子，戈德里克山谷意味着罗恩，意味着了解邓布利多的机会，意味着跟父母告别又重逢（那首歌叫什么来着？）。哈利喝着复方汤剂，琢磨着这药到底会不会上瘾。
去戈德里克山谷的路上，赫敏和德拉科都很安静，给了哈利独处的空间。他干巴巴地想，或许太安静了——要是平时，罗恩早就紧张兮兮地说个不停，有人陪着紧张，反而更安心。
他望着父母住过的那栋废墟，想象着小天狼星会怎么看这里。他会喜欢那个路牌，但他会来吗？哈利觉得不会，他不会来面对那些证明自己最大失败的痕迹。这是他永远没法跟小天狼星说的事。
这让他不得不面对那个一直回避的问题：斯内普在父母之死里扮演的角色。他们从没机会谈论，现在当然也不可能请伏地魔来调解。他发现了真相，邓布利多却死了，一切都陷入了精心策划的洪流，连邓布利多死了都还在暗中操纵他的人生。
某种程度上，邓布利多确实是为了正义，这让人稍感安心。多年前读《指环王》时那句“恶人看起来更公平，感觉却更肮脏”，是什么来着？伏地魔总能把自己说得冠冕堂皇，哪怕他让你自杀或者虐杀小猫。邓布利多倒是显得疯疯癫癫、神神秘秘，还有点烦人。
梅林啊，哈利真想念那个老家伙。
思绪被打断，一个老妇人的声音传来，邀请他们回屋。哈利和赫敏按约定，让德拉科在外面望风，跟老妇人闲聊（如果那能算闲聊的话）。巴希达·巴沙特看起来一点也不可靠。
老妇人请他上楼，他被墙上那个“笑脸小偷”的画像吸引了注意力。楼梯又陡又窄，哈利差点伸手扶住巴希达的屁股，免得她往后倒在自己身上——看她那老态龙钟的样子，随时可能摔倒。她喘着气慢慢爬上楼，右转进了一间矮天花板的卧室。
屋里漆黑一片，气味难闻。哈利刚看见床底下的夜壶，门就被关上了，连那夜壶都消失在黑暗里。
“荧光闪烁。”哈利念道，魔杖亮了起来。他吓了一跳：黑暗中几秒钟内，巴希达已经走到他身边，他居然没听见动静。
“你是波特？”她悄声问。
“是我。”
她缓缓点头，神情肃穆。
“有什么给我的吗？”哈利问，可她的注意力全被魔杖尖吸引了。
“有什么给我的吗？”他又问了一遍。
她闭上眼睛，同时发生了几件事：哈利的伤疤剧痛，房间里的腐臭瞬间消失。他感到一阵狂喜，用冰冷的声音喊道：抓住他！
等等，哈利心想，视线突然模糊，感觉意识连接上了，他却还在自己身体里。我能听见你，你知道吗？我得集中精神，能不能晚点再说？
“当然可以，哈利。”伏地魔愉悦地低笑，“我们很快再聊。”
哈利甩了甩头发，试图集中精神。他努力回忆邓布利多、父母，那些记忆近在眼前，却难以触及。大脑封闭术比平时难多了，仿佛有股沉重的力量压着他的思绪。
他居然没惊讶于自己在和一条巨蛇搏斗，这才是真的吓了他一跳。
她是魂器，他提醒自己，可他已经喘不过气，喊不出声音，什么也做不了。是魂器……必须……必须……
哈利感觉自己在飞，伏地魔也在飞，他们俩都在飞。这感觉棒极了，尽管他清楚自己的身体还躺在戈德里克山谷的某个地方，本该没理由这么开心——那只是伏地魔的精神幻影罢了。
“要是我被一条大蛇勒死，那也太没劲了吧。”哈利在心里吐槽他。
“别傻了，哈利。她只是替我抓着你。就像我现在控制着你的思想，让你没法挣扎一样。”
“哦，真‘好’。”
两人在凛冽的冬夜天空中穿行，繁星在头顶闪烁。伏地魔的精神声音带着愉悦响起：“我们该聊点什么？”
“比如你怎么做到真正的飞行？”哈利试图掩饰恐慌，“我只会悬停那么一下。”
“呵，这是纯粹的力量和意志的较量，哪像什么咒语那么简单。你或许有这股力量，但很遗憾，亲爱的，你短期内没多少机会练习了。”
“我不是你亲爱的。”
“现在可不是跟我计较称呼的时候，哈利。”
“抱歉，我心情不太好。”
“当然原谅你，毕竟你送了我一份圣诞礼物。”
哈利沉默下来，享受着飞行的感觉。
突然，一股奇怪的感觉袭来，仿佛远隔千里听到了伏地魔的心声，紧接着，他感觉到伏地魔的怒火如利刃般刺痛他的意识。
“别这样，”哈利轻快地想，“你会被我的精神屏障灼伤，从天上掉下去。虽然挺有趣，但我们俩都昏迷过去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想都别想。”
“奇洛就是被烧死的，我记得。”哈利反驳。
“你真该把那算作你的第一桩谋杀，哈利。”伏地魔恶毒地评论，“才十一岁就这么早熟。”
“好吧，这肯定是你的影响。斯内普怎么说来着，你对成长中的心灵没好处。”
“可你不还是留在这里，又倔又嘴欠。”
“这预言里早有说明，”哈利提议，“虽然我不会告诉你预言内容，但这确实让一切都合理多了。”
“你故意找茬。”
“当然。我现在只能想办法分散你的注意力。我们逃出来了吗？”
“还没。”
冰冷的语气和杀意让哈利瞬间沉默。
他们大步走进那座散发着恶臭的房子，爬楼梯，穿过破损的台阶和散架的家具。两人在一条巨蛇旁跪下，它肋侧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他们接连快速念出咒语，清洁、包扎、覆盖伤口，愤怒冰冷而全面，记忆回溯到另一个一切都搞砸的夜晚。
“你有格兰芬多的宝剑。”伏地魔用近乎嘶嘶的低语说道。
“主人……”纳吉尼发出嘶鸣。
“闭嘴，纳吉尼。”
蛇立刻噤声，舌头不安地舔着空气。
当伏地魔的手抚上纳吉尼干燥的鳞片，似乎在凝聚思绪时，哈利竟有种说不出的同情——这大概是伏地魔离“爱”最近的时刻，一种“自我之外的自我”的爱。他爱纳吉尼，因为纳吉尼就是他。
“哈利，你在这里干什么？”
哈利只有几秒钟思考，立刻快速串联思绪：无论如何不能让伏地魔知道他们在寻找魂器，他是个活生生的测谎仪。他必须说大部分真话。
“我想她能告诉我一些关于邓布利多的事，”他谨慎地想，“邓布利多从不谈论自己，还有关于他妹妹的传闻……我当时……”
“继续说。”
他们依然跪在纳吉尼身边，像随时准备出击的蛇一样静止不动。
“我在楼下魔杖制作人的幻象里看到那个英俊男人的照片，他是谁？”
这句话让他们猛地起身，冲下破损的楼梯，盯着刚被拂去灰尘的照片。
“是盖勒特·格林德沃，伏地魔。一定是他。”
“我不明白。”
“他们曾是盟友，直到邓布利多背叛了他。他们……是的。看来这趟没白费。”
“太好了，”哈利暗自干笑，至少伏地魔分心了。
“回答你的问题，”哈利闷闷不乐地想，“我在祭拜父母的墓地，以前从没去过。”
“啊，圣诞情怀。我就知道你会这么做。”
他们再次爬楼梯，把纳吉尼像熟悉的围巾一样绕在脖子上。
“我能回去了吗？”哈利问，“我的朋友们会担心的。”
“今晚我还有事要做，所以可以。就像那句话说的：圣诞快乐，哈利。”
“圣诞快乐……呃，你。”
哈利坠入梦乡，耳边回荡着伏地魔冰冷的笑声。
那个夜晚，他们梦见了哈利父母的惨死，以及伏地魔的死亡。
在共享意识的黑暗中，当最后一道绿色魔咒反弹后，哈利轻声说：“战争结束前，再也不要去戈德里克山谷了。”
“同意。”
那晚之后，他们再无言语。
黎明时分，哈利醒来，迎接他的是赫敏的担忧、脸色惨白的德拉科、一根断裂的魔杖，还有罗恩。
至少昨天还有件事进展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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