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越来越冷了。他们不敢在一个地方待太久，与其留在英格兰南部——那里最糟的也就只是地面结了层硬霜——他们反而一路在乡间漫无目的地游荡，闯过山坡上冻雨砸帐篷的鬼天气，走过被冷水淹透帐篷的宽阔沼泽，甚至在苏格兰湖泊中央的小岛上，夜里雪能半埋了帐篷。
罗恩不是个省心的逃跑伙伴，家里还牵挂着，早就习惯了一日三餐这种“奇怪的奢侈”，但德拉科绝对更糟。赫敏只能硬着头皮给他讲霍格沃茨七年级那些课本和课程里没讲透的地方，这让他得意得尾巴都快翘上天。接着她又看见哈利练无声悬浮咒跳跃，人家十五分钟随便学学就 mastered 了，她立刻宣布“浪费时间”，这下德拉科又气又不服输。
哈利也被激起了好胜心，但他有分寸。他不会喷脏话也不会赌气，就只是练到摔倒撞到头，引得德拉科哈哈大笑。
所以只要结局好，过程就都算好的，对吧？
一天晚上，哈利趁着他们那半淹水的帐篷外，偷偷溜出去找了块沼泽里的石头坐下。他跟小天狼星解释着这些，心里还默默加了句“沼泽半冻着的时候跟泥沼似的”——这又是个别人肯定不知道的“倒霉事”清单。
“你们有进展吗？”小天狼星的声音透着疲惫，哈利突然一阵心虚。毕竟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在冒险、在难受。
“有……一些。”他含糊道，“我们尽量不冲动行事。”
“别来这套。”小天狼星打断，“记得叫我，我好赶紧跟你汇合。”
哈利瞬间懂了，为什么小天狼星会是爸爸最好的朋友。
“我真想念罗恩。”他坦白，“罗恩永远会冲在危险前面——不管怎样，他从不说‘你该叫老师’，就只是跟着我，跟我一起打。我担心他。你有他消息吗？”
“没多少。”小天狼星承认，“凤凰社现在信都顾不上回。”
“那莱姆斯呢？”
“哦，”小天狼星耸耸肩，“说起来挺有意思的。”
于是哈利知道了自己成了教父，还知道莱姆斯打起架来能冷静得吓人，却对“幸福”这种东西怕得要死。
“他一直都这样。”雪花从哈利鼻尖滴落，小天狼星若有所思，“从不抱怨痛苦，却最难相信自己真有朋友。看得我真想咬碎人骨头。”
“……你真咬了？”
“没，詹姆斯和我就恶作剧整他们。”
“哦。”
哈利胸口像有只小蝴蝶振翅，想起爸爸替莱姆斯“出头”的恶作剧。原来和父母有着这么脆弱却温暖的联系，爱同样的人，在乎同样的事，打同一场仗。
“小天狼星，我……我做了些梦。”
他磕磕绊绊地讲起伏地魔，讲那些被谋杀的孩子，讲他情绪从杀气腾腾秒变温和的诡异状态，讲那些“变成幽灵”的好意，还有斯内普教授到底怎么了，他完全摸不着头脑。
“哈利，”小天狼星听完所有问题和“战略情报”，才开口，“你知道我要说什么吗？”
“我不该跟他说话。”哈利沉重道。
“不。哈利，听着——这不是你的错。他做的任何事都不是你的错。不管你做什么，不管他说什么，不管他怎么往你脑子里钻、让你怀疑自己——他就是那个杀了莉莉和詹姆斯的疯子，而你只是个扛了太多东西的好孩子。别再让他影响你了。”
“……哦。”
哦。
“下次他再跟你嘀咕，就告诉他小天狼星·布莱克说他是坨屎。”小天狼星语气平淡，却让哈利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惊得几只鸟气鼓鼓地飞跑了。
他笑了好久好久，停不下来。
“好了，不耽误你太久了。”等哈利平静下来，小天狼星才说，“过几天再聊，暗号是‘闪光大战’。对了，是不是你把食死徒搅得鸡飞狗跳？收音机里都在说。”
“我们遇到了格雷伯克。”哈利老实承认。
“干得漂亮，小子。今晚少了几个人要被送去阿兹卡班了。”
小天狼星接着解释了反叛电台、食死徒、阿兹卡班最近人满为患的事，两人沉默了一阵。
“我很高兴遇到他。”哈利坚定道，“积少成多嘛，对吧？”
“对。”小天狼星同意，“但别分心，知道吗？”
“放心，我没。”
伏地魔的存在，总能让人集中精神。
“晚安，哈利。”
“晚安，小天狼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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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也有轻松时刻。
“哈利，这是迷迭香！你炼的药根本不用这个！”赫敏一把抢过他手里的草。
“我可能要用啊。”
“这是鸡肉食谱要迷迭香！你有多少种药需要迷迭香？”
“三种！”
赫敏斜睨他一眼。
这场辩论，哈利输了。
“哈利，”德拉科懒洋洋地拖长音，“我汤里怎么有头发？”
“呃……那个……”
“哈利！”赫敏厉声呵斥，“没问过就拿人试药，我们不是说过吗！”
“我没！我——”
哈利当然试过了。
“你要是拿我试药，感觉怎么样，波特？”德拉科举着只小石子老鼠冲他晃，哈利瞪着德拉科和那只老鼠。
“我早说过别拿老鼠试药了。”
“我都说了别这么蠢，这才蠢呢。”
“……德拉科，我能拿你试药吗？”
“不行。”
“求你了？”
“不行。”
“可是，德拉科……”
这场辩论，哈利又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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