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再次坠入黑暗梦境，这一次，眼前是伏地魔眼底深处那座图书馆的幻影。
“你好，哈利。昨晚有什么不寻常的事发生吗？”
哈利决定装死是最明智的选择，就像只受惊的老鼠。
“黑魔王很不高兴。”那声音尖锐而冰冷，如同毒蛇吐信。哈利心中的守护神咒壁垒——那对燃烧的羽翼，瞬间被一股嘶嘶作响的液体风暴吞噬——那难道是毒蛇毒液的幻象？
时间仿佛凝固，又似无尽漫长。他什么也感觉不到，什么也听不见，甚至不确定自己是否存在。但这攻击的目标是德拉科，他爱德拉科，这份爱如同坚固的铠甲，将伏地魔想窥探的一切隔绝在外。哈利爱德拉科——这其实很蠢，他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这个自大的家伙的？他们甚至算朋友吗？用“爱”这个词来形容愿意为某人赴死的情感，实在太沉重了。
或者，这份爱或许还不够沉重。
伏地魔愤怒与痛苦的尖叫，更像野兽的咆哮而非人声。现实的碎片重新拼凑，火焰、紫色液体和翻滚的烟雾从哈利的意识中退去。
“我杀了人时你可没这么对我生气，”哈利几乎是脱口而出。
“黑魔王从不允许小偷存在。”男人的嘶声带着寒意。
哈利想起旧衣柜里那盒偷来的孤儿们的宝贝。
“你有没有想过，人不是物品？”他忍不住反问。
回应他的只有一声极其粗鲁的嘶响。
“你知道我会蛇佬腔。”
“这只是让我更挫败你的众多事情之一，哈利。闭嘴，除非你想让我动怒。”
哈利权衡着伏地魔动怒的后果，又想到自己是否还有力气让别人因自己而死。
“既然我在这儿，能不能谈谈别的？不是战争。”
伏地魔沉默了许久，久到哈利以为自己会被立刻踢出梦境。
“说吧。”最终，伏地魔的意念传来。
“你杀的第一个人是谁？”
“你知道是谁吗？”
“要么是你父亲，要么是桃金娘，”哈利心想，邓布利多告诉过他。
伏地魔再次沉默。
“知己知彼，”哈利继续在冰冷的沉默中低语，“我觉得你杀第一个人很随意。那个男人，集合了你对世界所有的厌恶。或者说，你大概和我昨晚的感受一样吧？杀人让你感到强大吗，哈利？”
哈利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向伏地魔请教杀人的“技巧”，或许他只是觉得伏地魔是这方面的专家。
“至于桃金娘……那是个意外，”伏地魔的声音竟带上一丝近乎温柔的诡异，“她只是在错的时间出现在错的地方。她根本不值得浪费空气，没人会想念她。但……我还是有过一丝犹豫，想过或许能换种方式。”
哈利在心里痛苦地皱起眉头。
“这场战争会有很多人死去，哈利，除非你阻止它。无论你愿不愿意，你都是他们的象征。来投靠我，缴械投降，你的死会迅速且无痛。或许像桃金娘一样，你还能变成幽灵。战争会结束，你的朋友和家人也会得到保全。这难道不好吗，哈利？你一定累了。”
就在哈利震惊恍惚的瞬间，伏地魔的精神猛地突袭，攫住了他脑海中最清晰的记忆——德拉科站在格雷伯克那具非人形的尸体旁，静止而凶狠；小天狼星暴怒地要求他保持联系；绿光闪过，邓布利多从塔楼坠落，头顶黑魔标记熠熠生辉，还有斯内普愤怒的咆哮……
哈利的守护神咒壁垒瞬间收紧，他花了几秒回忆复方汤剂的配方。和伏地魔对话，绝对是世界上最糟糕的主意。他现在应该醒来，至少先喘口气。
“多美的回忆啊，哈利。多谢了。”伏地魔的声音带着令人作呕的愉悦。
“我不是故意给你的。”
“但我会珍藏的。”
“我现在要醒了。”
“那之后你打算怎么办，哈利？”
“继续跑，”哈利想，这显而易见。“我还不是幽灵呢。”
“我会研究怎么让你变成幽灵，”伏地魔愉悦地想，“杀了你之后，我可不想失去和你‘相处’的乐趣。”
“谢了。”哈利讽刺地回应。
“别生气，哈利。合作的话，有奖励吗？”
“你没有我想要的东西。”
“恰恰相反，我认为我有你非常想要的东西。”
他们从壁炉边的扶手椅起身，走向马尔福庄园的走廊。穿过一条长廊，爬上几级楼梯，推开一扇华丽的门。
斯内普教授从书中抬头，眼神疲惫，头发凌乱。
“主人？”
伏地魔在客厅的另一张椅子坐下，仿佛在继续刚才的对话：“一种药剂，主材料是月光水、薄荷、独角兽毛和眼泪，或许再加血来加固契约。你的意见？”
“主上，这样的药剂有什么用？”斯内普的注意力终于集中过来。
“解药。”
“啊。”斯内普望向远方，“这需要实验，而且想法很可能行不通。”
“考虑到可能的创造者，这并不奇怪。”伏地魔低语，同时在心里催促哈利：有问题吗？
接下来的半小时令人不安，伏地魔和斯内普将他的想法批驳得体无完肤。但半小时后，斯内普眼中闪过一丝光芒，这让哈利重新专注。
他专注地听着，内心愤怒却又奇怪地被诱惑着。半小时结束时，哈利已有了新的实验计划，而伏地魔和斯内普则转向了另一个话题。
“主人，你今天见过她吗？”斯内普突然开口。
“你越界了，西弗勒斯。我的容忍有限。”
斯内普低下头：“抱歉，主人。”
伏地魔似乎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权衡。
"晚安，哈利。"
他在心里默念，哈利的梦境便骤然断裂，仿佛被利刃狠狠斩断。
无论那女人是谁，哈利几乎可以肯定，伏地魔不想让他听到接下来的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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