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哈利当然没管那么多。他手头的事已经够多了，根本无暇分心。给小天狼星写信时，他总是言简意赅，但字里行间都透着暖意和打趣。D.A.集会他只参加了一部分，他想让这个组织少围绕着他转，多让高年级学生去辅导那些后来加入的低年级成员。

第二天早上的猫头鹰邮包里，他收到了斯内普教授退回的论文修改版。他随手翻了翻，没怎么仔细看就又改了改。至于斯拉格霍恩俱乐部的入会申请，他打算以后再说。

赫敏却不管罗恩和哈利怎么劝，死活要自己研究魔法，不肯接受大师指点。

“你到底在干嘛？”那天晚上，哈利看着赫敏周围堆得像小山似的枯燥魔法书，无奈地问。

“制作防护咒和巫师法。”赫敏含着一颗薄荷糖嘟囔道，“我在想，你知道吗？巫师界根本没有律师。”

哈利想起以前见过的那些审判，里面确实没什么律师的影子。他不确定律师能不能让那些审判好多少。

“具体是哪方面的法律？”

“当然是魔法生物的管控条例。”

巴克比克（或者说，它的翅膀）、多比和家养小精灵……没错，肯定是这个。

“还有黑魔法相关的刑法。”她又补充道。

哈利瞪了她一眼。

“如果这是看谁先疯掉的比赛，我去年就赢了。不过——说真的，那是我给你的薄荷糖吗？”

赫敏冲他笑了笑。

“我没在弗雷德和乔治的店里买，哈利。是夏天你问我要不要的时候，你给我的那些。”

“我……不记得了。”

“你当时有点心不在焉。”

哈利决定去找罗恩打魁地奇，而不是继续纠结赫敏的人生选择。毕竟，她应该能应付得来。

也许他该停止烦她马尔福的事了，把它从清单上划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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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找邓布利多教授聊聊德拉科，结果完全白费功夫。哈利决定下一步去找斯内普教授。他觉得斯内普肯定很了解德拉科，对吧？下一次月圆之夜，他就能找机会和斯内普谈谈。按照斯内普的古怪脾气，月圆之夜似乎成了他们出去“搜集东西”的固定时间，具体是什么，哈利也说不准。

就像往常一样，斯内普没发号施令时，他会让哈利随意说，偶尔觉得哈利太蠢了才会打断，问几句尖刻的问题。

“我觉得罗恩和赫敏可能想出去约会，我得把德拉科盯紧点。”

“出去约会？”斯内普用他那沙漠般干涩的声音问。

“他是食死徒，还差点害死凯蒂·贝尔。”哈利说。

“指控同学这种事……我是不是该扣你分，波特？”

“我看到他的黑魔标记了，但他没承认对凯蒂做了什么。邓布利多教授说他会采取一切必要措施调查。”

“那你就该相信邓布利多教授。”斯内普冷冰冰地说。

哈利看着突然沉默下来的斯内普，心里一沉。

“我以为我们都约定好了，不会无缘无故瞒着我。”

“那不代表我们就该把所有事都告诉你。你以为你有资格知道战争的每一个细节吗？你自己也有很多事要担心，波特。”

“比如呢？”

“魁地奇比赛。”

“教授——”这太不公平了。

“还有，把你那点可怜的咒语水平从青春期提升上去。”

哈利心里一沉，感觉斯内普又开始喋喋不休了。真糟糕。

“还有你那愚蠢的韦斯莱双胞胎资本主义冒险。”

“我现在没怎么管那个——”

“别打断我。你应该把时间花在邓布利多教授的指导和尽快提升魔法造诣上。你居然还有空去管德拉科·马尔福当“ prefect”？”

哈利没说话，只是在他们施了荧光咒的微弱光线下等着。斯内普似乎说完了。

“他有麻烦了。”

“麻烦的人多了去了，波特。德拉科·马尔福自己惹的麻烦，你再清楚不过了。”

哈利没吭声，他看到了一片白色的月亮花，现在正是采摘的好时机，不是和斯内普争论的时候。

“你不能看到谁有困难就追上去，波特。”斯内普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邓布利多教授想让你暂时远离战争，让你有时间准备。你最好的做法就是按他说的，抓紧时间准备。”

说完这话，哈利心里也挺不是滋味的。他们又跑了一阵，避开了一群精力旺盛的人马。

“问题是，”等确定不会被愤怒的人马踢死，自己也能控制住脾气后，哈利小心翼翼地说，“德拉科不是在国外，他就在这儿。不管他觉得自己是不是犯罪大师，其实根本不是。我几乎确定他和凯蒂的事有关，但我肯定他没想杀她。”

“我真搞不懂，”斯内普的声音毫无感情，跑了一阵后还在喘气，“你到底是德拉科·马尔福的朋友还是敌人。”

哈利在一块石头上坐下，喘了口气。斯内普靠在一棵树上。林间空地一片漆黑，反而有种放松的感觉，尽管哈利知道他们刚才差点扭到脚踝。他的手上有几道难看的抓痕，他猜可能是黑莓刮的，但如果明天手肿成紫色，他就得去校医院了。

哈利沉默片刻，才低声开口：“我们是朋友。”

“我们是朋友？”斯内普教授挑眉，语气里满是嘲讽，“你们站在战争的对立面，他总有一天可能会杀了我，但你们是朋友？也许我还得帮你把他送进阿兹卡班，尽管我下不了手杀他。说起来……我真不知道怎么形容，算是荣誉上的敌人吧……不过，只要效率优先，他就会毫不犹豫地背后捅刀子，连荣誉这种概念他都不会放在眼里。”

斯内普教授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我和他母亲是朋友。”斯内普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不过，她对我的看法，可比德拉科对你的看法要温和多了。”

“今年夏天我看到他们了，在对角巷。她很担心他。”哈利试图解释。

“你已经把他当成最新的调查目标了？”斯内普语气平淡，却像在敲打，“就像只小猎犬，一味地追着猎物，直到把它累垮在地。”

“没人告诉我，他和凯蒂·贝尔的事无关。”哈利反驳。

两人之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有走廊里隐约传来的魔法警报声。

“你信任我。”斯内普突然开口，打破了寂静。

“呃……”哈利有些意外。

“如果你不信任我，就不会在黑暗中跟我一起走进禁林了。”斯内普顿了顿，声音里多了几分捉摸不定，“这样对你来说，足够信任我了吗，波特？我清楚现在的状况，并且会采取相应的措施。”

“邓布利多也是这么说的，‘采取相应措施’。”哈利突然起了疑心，语气也警惕起来。

“所谓‘相应措施’，就是和被告的院长谈谈。”斯内普语气圆滑，却暗藏机锋。

“所以你是让我——什么都不做？”

“对，什么都别做，什么都别讲。别冲动，别一直挖下去，直到把自己也埋进坑里爬不出来。”

“……我会试试的，这样可以吗？”哈利犹豫着问。

“可以了。蠢货。”斯内普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放松，“我们得在天亮前赶回霍格沃茨。”

哈利敏锐地捕捉到斯内普声音里那一闪而逝的释然。他心里暗自责备自己，连这点承诺都没坚持超过三十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