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没抬头,手里修剪着树篱,声音从树篱后传来:“达力。”
街对面的达力脚步顿了顿,漫不经心地停下,隔着树篱看向他。
“你能帮我个忙吗?就说我要出去几天……比如你刚看到我,我去公园玩了之类的?”
达力不咸不淡地“哼”了一声,算是回应。
“我在你房间留了个三层柠檬蛋糕,”哈利盯着树篱,语气平淡,“顶上有草莓。”
“不是巧克力味的?”达力的声音飘在空中,带着点嫌弃。
“我回来可以做个四层巧克力的。”哈利头也不抬,“只要你帮忙打掩护。”
“我要四层巧克力蛋糕,带巧克力糖霜。”达力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哈利心里泛起一丝熟悉的无奈。看来有些事,这辈子大概是不会变了。
“你得想办法支开他们,”哈利压低声音,“就说我打扰你学习,让我回房间吃……”
“别跟我发号施令!”达力立刻炸毛,两人都沉默下来,气氛瞬间凝固,像个即将爆炸的气球。
过了几秒,达力才闷闷地补充:“还有,我要更多那种蓝色的东西。”
“你是说酸树莓糖?”
那小小的蓝色糖果,是哈利的“杀手锏”——他故意做了最酸、能酸掉牙的魔法糖果,就为了让达力别再偷他那些实验材料。想到达力这种笨蛋要是吃了带魔法效果的酸糖,恐怕整个暑假都得在厕所和厨房之间来回跑,哈利心里竟有点小期待。
果然,达力立刻抓住重点:“一整袋!不然免谈。”
“行。”哈利心里叹气,只要别让他暑假再被达力气到,别说一袋糖,十袋都行。“我今晚就走。”
“去哪儿?”
“伦敦。”
“为什么?”
哈利没回答,转身继续修剪树篱。身后传来达力嘟囔着脏话走远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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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计划,哈利想了整整一个月。自从那晚和小天狼星的谈话后,他就没停过琢磨。和朋友们写信联系虽好,但暑假里他更想和罗恩多待一会儿,可对方那边一直没明确答复。这种悬而未决的感觉让他坐立不安,小天狼星那句“无论何时想找个地方躲起来,12号格里莫广场,伦敦,自己选房间”在他脑海里转了无数圈。
他不是不请自来。他有邀请函。而且,每到夜晚,仰望窗外的繁星,哈利总会想起真正的飞行——那种以前连想都不敢想的、驾驭扫帚的自由。他想起和罗恩一起驾驶飞行汽车的冒险,心里痒痒的。
收拾行李时,哈利盯着自己的旧背包,开始精简物品。一口大锅太重,直接被他扔了;几本书、几件巫师袍、一张画着从女贞路到伦敦的地图、《魔法史》、《神奇动物在哪里》……最后,他甚至把那瓶偷偷藏起来的水也塞了进去。背包鼓鼓囊囊,他却对着剩下的书发呆——他总觉得,背包的内部空间比外面看起来大不了多少,就像《神秘博士》里的时空机器一样。要是能有个更大的包就好了,可惜巫师界没有这种东西。
他锁好自己的房间,把最重要的信藏在床底暗格里,又用弗农姨父的一把旧挂锁锁上。一切准备就绪,就在他爬上窗户的瞬间,突然一拍额头——差点忘了隐形斗篷!他手忙脚乱地从床底拽出斗篷,胡乱裹在自己、背包和飞天扫帚上。这下安全了,就算被麻瓜看见,也只会以为是一阵风刮过。
夜空中,哈利骑着火弩箭,像一道黑色闪电冲破云层。北斗星在他肩头指引方向,地面的灯火逐渐缩小成模糊的光点。他深吸一口气,感受着风穿过斗篷的呼啸,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这才是真正的飞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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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达伦敦的过程比想象中顺利。哈利骑着扫帚低空掠过城市,在一片混乱的屋顶间穿梭,很快找到了格里莫广场12号。那是一栋阴沉的黑色建筑,和周围的麻瓜房屋格格不入,像个被遗弃的幽灵。
他把扫帚裹进斗篷,走下车道,在清晨疲惫的路人中,用一个“迷路去叔叔家”的蹩脚借口,换来了十英镑和一个好心的出租车司机。坐进出租车时,哈利心里五味杂陈——第一次有人不问他伤疤,不投来异样的目光,只是单纯地帮他叫车。原来世界上不全是德思礼一家那样的人。
深吸一口气,哈利敲响了12号的门。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看起来很老、戴着尖帽子的家养小精灵探出头,脸色苍白,眼神凶狠。
“主人不在。”小精灵冷冷地说,就要关门。
哈利立刻开口:“他说我可以来住几天。小天狼星·布莱克。”
小精灵的耳朵抖了抖,停下关门的动作。
“你是谁?”
“我是哈利·波特,他的教子。”
小精灵的脸瞬间扭曲:“你是那个黑魔法的后裔?”
“他是我教父,而且他已经出狱了。”哈利直视着小精灵,语气平静。
小精灵(后来哈利知道他叫克里切)的耳朵又竖了起来,尖声尖气地说:“好吧,血叛徒的孩子……进来吧。别想打主人的主意,不然克里切会让你知道厉害!”
哈利憋住笑,跟着克里切走进阴暗的大厅。
“我教父说让我自己选房间。楼上有房间吗?”
克里切冷笑一声,眼神像刀子:“别指望克里切照顾你,死了也跟我没关系。主人的房间都在楼上,自己找吧!”说完,小精灵“啪”地消失在阴影里。
哈利松了口气,看着楼梯上昏暗的光线,心里第一次对这个神秘的家充满了好奇。也许,这个暑假会比他想象的更有趣?
哈利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门厅,心里却被小天狼星那句“家养小精灵疯了”搅得有些发痒。这里简直脏得不像话,别说家养小精灵了,就是正常人住的地方也没这么邋遢——但也许疯了的小精灵才会这样?他突然冒出个惬意的念头:干脆把这堆烂摊子原封不动地留着,反正没人会冲他嚷嚷。
这主意简直太棒了!
小天狼星说过这地方全是黑魔法之类的东西,哈利觉得最好的办法就是啥也别碰。他只在开楼上房门时碰了下门把手,除此之外,除了那条会施魔法的地毯差点让他栽个大跟头,啥也没试图害他。他一间间房地探过去,又着迷又恶心。满屋子都是乱七八糟的东西:橱柜里的怪物件、桌上的垃圾、蒙着厚厚灰尘和蛛网的破家具,简直能把人逼疯。他在门厅的灰尘上留下了清晰的脚印。楼上不少房间里都有床,但他实在难抉择睡哪张,而且探索欲根本停不下来——哈利就是管不住好奇。
他伸手去拧一个眼镜蛇形状的门把手,克里切突然冒了出来。哈利吓得差点叫出声。
“这个讨厌的小鬼不许进雷古勒斯少爷的房间!”克里切恶狠狠地威胁道。
想到多比要是生气时能做的那些事……哈利赶紧转移话题:“小天狼星说你得确保有吃的什么的,我在这儿的时候你得照看着。”
“如果主人想让克里切打理这个家,就该亲自吩咐克里切!”
哈利心里暗笑,这明显是闹别扭了。他想起那些遇到的黑巫师,又用最严肃的表情对克里切说:“他现在得去杀个人,正忙着呢,专注得很。”
克里切的耳朵似乎表示这对主人来说倒是件“正经事”。
“等他杀完了,肯定会回来骂你收拾不好屋子,还得让你去给花园除草。”哈利随口胡诌,心里却盼着这能让克里切高兴点。
果然,克里切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隐秘的希望。
“他不配踏进主人的房子!”
“主人?”
“……主人会决定怎么处置这个讨厌的小鬼,他会跟着克里切走。”
哈利跟着克里切穿过走廊,一边琢磨着那个“主人”是谁,一边想着怎么能哄这家养小精灵赶紧弄点早饭来。他饿坏了。
克里切把他带到一幅巨大的女人肖像前,那模样让哈利觉得像极了小天狼星和德拉科·马尔福的混合体。哈利立刻警觉起来。
“入侵者!小偷!把他赶出去,克里切!”肖像尖叫道。
“我是哈利·波特,小天狼星的教子。”哈利提高了声音,虽然没那肖像喊得响。
“养在深闺人未识!”肖像冷哼一声,仿佛刚才的咆哮只是幻觉。画像真奇怪。
“夫人,我是来暂住的。”哈利决定先讨好这个小天狼星的亲戚(虽然她看起来有点疯癫,小天狼星也提过“疯画像”的事)。
“你就是那个詹姆·波特的儿子?”她用恶狠狠的眼神瞪着他。
“是的,夫人,但他已经过世了。”
“死得好!那小天狼星呢?”
“哦,他不在阿兹卡班了,他们终于发现他没杀那些人。”
“他根本没胆量施展真正的黑魔法。”肖像的声音突然变得阴森森,“你来干嘛?”
“小天狼星说我可以住这儿,他现在是我的监护人了。”哈利装作天真无邪的样子。
“就凭他?我父亲的家轮得到他来玷污?等我有机会……”
哈利脑子里立刻闪过佩妮姨妈的脸。“夫人,要不要写封信给小天狼星?我可以用猫头鹰送去,让他知道您的想法。”
“克里切!”肖像突然大喊,“拿羽毛笔和羊皮纸来!给这个波特小鬼写信!”
“还要早餐,”哈利赶紧加一句,“多来点早餐。”
于是,哈利一边假装认真听着(其实一个字也没听进去),一边被命令着写了封冗长的信,接着又被训斥了一顿“没规矩”。吃早餐时,那肖像又开始滔滔不绝地批评他的发型、出身、小天狼星,还有他的眼镜,把餐桌上的礼仪课又上了一遍。
哈利却觉得,这地方……还挺有“家”的感觉?克里切虽然古怪,但煮的水波蛋吐司简直一绝。
(“海格,把信送到海边,投进海里,好吗?”哈利对着猫头鹰海德薇低声说,“祝你好运。”然后他猛地冲回屋里——他可不想真的把小天狼星那些致命魔法植物点着了,其中有一株都快缠到他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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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完信后,哈利被迫站了一个多小时,既不能乱动,还得对着画像背诵家族谱系,然后又被画像“代”他念了一遍波特家族的历史,期间还穿插着对他“没教养”的批评。哈利在恰当的时候点头,突然觉得曾祖父娶了个布莱克家的人挺有意思——这样算起来,他是不是和小天狼星、德拉科都沾亲带故?
结果打听德拉科·马尔福是个错误,因为画像非要知道德拉科在学校的朋友和一切琐事。哈利赶紧找借口溜走:“我得去叫克里切干活!”
他有种预感,自己现在就是个“巫师八卦来源”,得慢慢透露消息,免得不得不去咒小天狼星的家养小精灵或者房子。他也不确定小天狼星会不会想念这个“可怕”的母系画像,反正他自己是想不通有什么好想念的。
最后,哈利和克里切为了选卧室差点吵起来——克里切给了他一堆他根本不在乎的“规矩”,但他听出卧室离小天狼星的旧房间和图书馆很近。
哈利觉得克利切那毫不掩饰的催促去探索图书馆,简直就是在暗示那地方要置他于死地。今天他决定说啥也不去图书馆了。
“有地方能洗衣服吗?”他问克利切,“床单得换了。”
“厨房是洗衣的地方。”克利切回答。
“能带我去看看厨房吗?”
“不能。”
好吧,这信息真有用。今天本来是哈利超棒的一天,他寻思着唯一合理的解决办法就是自己探索一下。希望等他找到厨房的时候,正好赶上午饭时间。
结果,哈利快到下午很晚才找到厨房,又累又脏,手背上还被门把咬了一口,划了道恶心的口子——当时他想关上门,门把却突然夹了他一下。
“嗨,克利切。”哈利对正在摆弄烤箱的家养小精灵和颜悦色地说,“午饭吃什么?”
“午饭是烤牛肉、蜜饯布丁和土豆。在餐厅吃,那是文明巫师用餐的地方。”
“行。”哈利疲惫地挥了挥手,水龙头自己涌出水来,他赶紧把手上的血和泥洗干净。“从这儿去餐厅有快一点的路吗?”
“波特少爷得跟着克利切。”克利切嘟囔着,哈利发现自己竟然走上了一段螺旋楼梯——他发誓以前根本没有这楼梯。算了,他承认自己有点晕头转向。他从口袋里摸出颗红色糖果,一边嚼着一边若有所思地跟着克利切,还盯着糖果看它对伤口有没有效果。血确实止住了,但这糖为什么闻起来像血味?他选的是樱桃味啊,怎么就变味了呢?
原来,要进布莱克家的餐厅吃午饭,得先像个巫师的样子——主要就是简单洗个手,再把长袍套在身上。不管怎么说,这让哈利感觉更像自己了。他可不想为了所谓的“得体巫师礼仪”就放弃过去三年在霍格沃茨的生活,毕竟罗恩就不拘这些礼仪,却是他认识的最棒的巫师。当然,是指灵魂层面,不是说他魔法有多厉害。
哈利一边吃烤牛肉,一边琢磨克利切会不会给他下毒,同时心里盘算着药剂实验室的位置。
“克利切,请问药剂实验室在哪儿?”
“有。在三楼,图书馆上面。”
这回答……也太“乐于助人”了,有点可疑。
“我要是进去,它会试图杀我吗?”
“药剂实验室不会试图杀你。”
哈利盯着他。
“那实验室里的东西会试图杀我吗?”
“药剂实验室是个非常安全的地方。”
哈利暗自庆幸克利切是个蹩脚的骗子。当哈利看起来没有立刻跳起来冲去实验室“送死”时,克利切气呼呼地“啪”一下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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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想邀请朋友们来帮忙探索,但又一想,罗恩的父母肯定会发现哈利没人看管就到处乱晃(除非画像算监护人,那肯定不算)。他们是好人,但他们对德思礼一家的态度简直像个盲区,哈利可不想去戳破这层窗户纸。他差点写信给赫敏让她过来,可刚才跟克利切闲聊提到写谁的信,对方就大发雷霆骂起“泥巴种”,哈利一想到要让赫敏撞见这一幕,赶紧打消了念头。最后,他逼克利切确认了防麻瓜警戒咒还在生效,然后从二楼窗户跳出去,骑着扫帚在屋顶和后花园上空窄窄地盘旋,掠过那些致命的植物时,刚好躲开那些飞来的种子。
他晚饭回来,躺在铺着新床单的床上——房间里还是积满了灰——然后睡得像死猪一样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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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本来只打算待几天,最多整个周末。可这里总有新鲜事可做,一想到要飞回德思礼家,他就兴致缺缺。天气也不配合,连续几晚阴天,导航会很麻烦。尤其是当他穿上隐形斗篷后,那些布莱克家的画像对他几乎没什么意见了,这简直太棒了!就像他一年级时在霍格沃茨的感觉,一切都新鲜又刺激,还带点危险。
在十二号别墅的第三天,哈利软磨硬泡让克利切带他看了小天狼星的房间,这招果然有用——小天狼星没把所有书都施了咒,他的架子上还放着所有霍格沃茨的课本。哈利在床上躺了整整两天,一边看魁地奇历史,一边幻想自己英勇地冲上楼,征服药剂实验室,把它据为己有,而不是去打扫卫生。
在十二号别墅的第四天,哈利不得不威胁克利切才让他用厨房,这让生活变得……很有趣。克利切的词汇量可真丰富。
他熬了糖,加了薄荷精,熟练地揉着糖团,下午结束时已经做好了一袋新鲜糖果揣在口袋里。口袋和包里都有吃的,这种感觉真让人安心。
接下来的两天有点棘手,克利切又罢工了,还想“意外”地害死他——主要就是把家具飘起来,然后哈利不得不自己做饭。不过这倒是锻炼了躲闪技巧,虽然哈利希望能用魔法。克利切似乎因为不想直接杀死主人的客人而束手束脚。哈利现在还挺喜欢克利切的,但克利切显然对他没这感觉。
第七天,哈利决定去探索药剂实验室——毕竟前几天在图书馆晃悠也没死成。
林默的目光被柜台上那块黑石牢牢吸住。
不知为何,那石头透着股说不出的古怪吸引力。他鬼使神差地伸手拿起,指尖刚触到冰凉的石面,一股倦意就像潮水般涌了上来。
"算了,歇会儿吧。"他嘟囔着,顺势在旁边的木椅上坐下。
石头被他摊在掌心,表面光滑如镜,却又带着一种原始的粗糙感。窗外的夏阳穿过蒙尘的玻璃,在石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细碎的尘埃在光束里翻滚舞动,构成一幅奇异的动态画面。
林默盯着黑石,眼皮越来越沉。那光线仿佛带着某种魔力,一点点抽走他的意识。
他感觉自己像被拖进了温暖的漩涡,困意如藤蔓般缠绕上来,勒得他几乎睁不开眼。
"不行...得...醒醒..."他挣扎着想保持清醒,可大脑却像灌了铅,身体软软地靠在椅背上。
黑石依旧沉默,只是在光影中,似乎流淌着更深沉的黑。那股奇异的困意,如同最温柔的怀抱,让他彻底沉沦。
下一秒,林默的脑袋歪向一边,呼吸渐渐均匀,彻底失去了意识。
黑石静静躺在他摊开的掌心,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