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内普教授?波特。
波特教授怎么会在这里?这不是他的家,这里是小天狼星的房子。
里面传来压抑的咒骂声,接着是一连串哈利不认识的咒语,然后是更多的咒骂。他从不知道斯内普教授还会说这些话。
“张开手,波特。”
“这是我的。”
“蠢货小子!”教授咆哮道,“照做!”
三年的习惯让哈利下意识地张开了手。那块石头被无形的力量卷走,然后一道蓝白色的光芒溅落在他胸口。
“你还有你那些可笑的糖果吗,波特?”教授的声音带着不耐烦,听起来好像哈利在配制什么稀烂的凝固剂。
“我有一些樱桃味的,就是吃起来像血一样。”
“提醒我它们有什么用。”
“是二年级时学的小范围治愈咒。”哈利含混地说。
教授在他口袋里摸索了一阵,抓了一把糖倒进哈利掌心。
“吃下去。”
“但它们尝起来像血。”
“波特。”
哈利觉得没必要为这点小事和斯内普的怒吼争辩。他顺从地嚼着那把糖。
“这味道糟透了。”他认真地对斯内普说,“赫敏的父母会气坏的,他们是牙医。”
“我以前不知道。多跟我说说他们。”
“他们人很好,给她买很多书,也不会买太多。你在干什么?”
“处理这里的防护措施,好让我准备救你命的东西。你这个彻头彻尾的笨蛋。你在这儿坐了多久?”
“不知道。还是周六吗?”
“今天是周五。”斯内普语气紧绷,“你的魔法让你没渴死也算运气。”
仔细想想,哈利确实渴得厉害。
“我是不是病了?我想喝点水……”
片刻后,一个小坩埚的水被送到他手上。哈利喝水时手还在微微颤抖。
“我感觉有点不对劲。”
“因为你正在等死。当校长叫我……”
“邓布利多知道我有麻烦?”
“哦不,邓布利多知道你会惹麻烦,因为你又一次离家出走,把别的地方当成了家。如果邓布利多不盯着,你早就死两次了。”
“没人告诉过我。”哈利茫然道,心里的不安逐渐清晰,“所以我不能离开?真的吗?”
“血缘就是血缘。你姨妈早就被告知了,以为她会传给你。”
“所以,他们知道我和波特一家的关系?”
“你母亲死后,保护咒就和她的血亲绑定了。你这个星期差点破坏了它,因为你抛弃了血亲,另寻庇护所。”
“可是……”
“别再争辩了。你需要休息。”斯内普打断他,将一杯绿色的药剂递过来,“喝下去,波特。”
哈利顺从地喝下那杯冒着热气的药剂,一路灼烧着喉咙滑入胃里,呛得他咳嗽不止。突然,他意识到这个世界变得陌生而灰暗。
“起来。”斯内普伸手扶他,哈利踉跄着站起,“不能再在这房子里过夜了。”
“我喜欢这里……”哈利喃喃道,声音越来越小。他突然觉得自己的样子一定很奇怪。
在斯内普的监视下,哈利收拾好房间,不舍地拍了拍床铺。
“过来,我会用门钥匙带你去对角巷,明天早上处理你那对亲戚。”
“为什么非要现在?”
“别再问了。”斯内普厉声说,“你不知道自己有多幸运。我不会让你再犯蠢。”
哈利真希望邓布利多派别人来。为什么邓布利多要派人监视他?
一声轻响,他们消失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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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破釜酒吧的晚餐沉默得可怕。哈利中途才想起,自己还在为几个原因生斯内普的气,这让气氛更加尴尬。
“明天早上我来接你。”斯内普僵硬地说完,转身离开。典型的斯莱特林作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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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餐比晚餐更尴尬。哈利租住的小房间虽温馨,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他看着教授喝茶,鼓起勇气开口:“所以,昨天你为什么在那里?我没告诉任何人。”
“我会把当时的解释告诉你。”斯内普平静地放下茶杯,“你母亲死后设下的保护咒,与她的血亲——你的姨妈和表哥绑定。这周你差点破坏了它,因为你抛弃了血亲,另寻庇护。如果邓布利多不插手,你早就死透了。”
“没人说过……”哈利麻木地咬着吐司,铅块般的沉重感压在胃里,“所以我不能离开?真的吗?”
“血缘就是血缘。你姨妈早就被告知了。”
“那我爸妈的事……”
“别再问了。”斯内普的声音冷硬如冰,“喝下这杯魔药,波特。你需要清醒一点。”
哈利看着那杯绿色液体,突然明白了——原来他母亲的死,不仅仅是黑魔法的结果,更是一场精心设计的保护。他仿佛看到了母亲在黑暗中微笑,而自己却像个傻瓜一样,连离开的资格都没有。
“我知道了。”哈利低声说,将那杯魔药一饮而尽。
“……校长确实说过我受保护,但他没说具体为什么,也没说怎么保护的。那都是好多年前的事了。”
“邓布利多校长从不会说没道理的话,不管那理由听起来多古怪。你得仔细琢磨他说了什么,还有没说什么。”斯内普的声音冷得像冰。
哈利想起关于袜子的奇怪评论,还有那个温和的解释——他能和蛇说话,是因为他和伏地魔有联系。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他关于我为什么会说蛇佬腔的理论?”哈利突然想岔开话题,免得自己情绪失控大喊大叫,“他说那是因为我和伏地魔有魔法连接。”
斯内普的脸色瞬间变得痛苦。
“改天再让我解释禁忌的事吧。现在,你得明白自己离死亡有多近,还有为什么不能躲开你的亲戚。”
哈利皱着眉看向桌面。
“谢谢你救了我,不过……刚才那东西到底是什么?”
“吸魂石。一种简单的迷惑咒,让你只对石头感兴趣,连饭、觉和逃跑都忘了。主要是用来困住不速之客,等主人有空再处理。”
斯内普盯着茶杯,仿佛那杯子是他的仇人。
“别对小天狼星生气,”哈利小声道,“他只是说随时可以来,我没想到他真会让我这么做。”
斯内普显然对这个“不怪小天狼星”的想法毫无兴趣,只是盯着茶杯。哈利瘫在椅子上。
“走吧,今天上午我还有个不愉快的谈话要处理。你阿姨必须明白,你是她的责任。”
“……你要去跟我阿姨说?”
“是的。”
“哦,太好了。”哈利皮笑肉不笑。
**场景切换**
斯内普穿麻瓜衣服的样子真奇怪,不是因为巫师的怪异,而是他看起来……正常了。没有黑袍,只有一件长黑外套,纽扣密密麻麻。但这“正常”更诡异——苍白得像没晒过太阳,一脸嫌弃的样子,好像谁都欠他钱。哈利穿着运动衫、松垮牛仔裤,一手提着隐形扫帚,一手甩着包,跟在后面,感觉自己像个闯入者。
小惠金区有个幻影显形点,但从那里走到女贞路四号还得走一段路。哈利心里发毛,想象着教授和姨夫姨妈对峙的场景,头都开始疼了。
“我自己去就行。”他试探道。
“不行。”斯内普头也不回。
“你要跟她说什么?他们根本不信魔法……”
“波特。”斯内普突然停下脚步。
哈利僵住,看见斯内普的嘴唇在动:“我理解你对亲戚的厌恶。我父亲……”
这句话像锤子砸中了斯内普,他猛地后退一步,脸色煞白。哈利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总之,我和佩妮姨妈认识。我们只是……聊聊。”斯内普甩了甩袖子,仿佛刚才的失态从未发生。
哈利偷偷想:要不要把教授打晕然后逃跑?肯定不行,他绝望地想。
**敲门声响起**
斯内普敲了敲女贞路四号的门。佩妮姨妈打开门,看见斯内普,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
“德思礼夫人,”斯内普声音平稳,“我能进来吗?我带哈利·波特来了。”
“我们不要你们这种人!滚出去!”佩妮尖叫着,手指几乎戳到斯内普脸上。
“作为波特的监护人之一,我有责任和你们谈谈。”斯内普无视她的尖叫,径直走进客厅,“请坐。”
佩妮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射向哈利:“还愣着干什么?泡茶!”
哈利心里翻了个白眼,把隐形扫帚塞进角落,免得被绊倒。(比起亲戚,他更担心扫帚被发现。)
他手忙脚乱地泡茶,耳朵却竖得老高,想偷听客厅里的对话,可惜一点声音都听不见。等他端着茶进去时,气氛已经凝固了。
“我儿子不需要你管!”佩妮姨妈的声音尖锐刺耳,“我已经尽力了,他根本不需要照顾!”
“他十四岁了,需要成年人的监督。你没发现他已经不住你家了吗?”斯内普的声音冷得像冰。
“他只是闹别扭!”
“是吗?”斯内普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你为什么来这里?莉莉都跟我说了!”佩妮突然提高音量,“她说你变了!跟踪她,加入什么帮派,还让她转告你别再来!我就知道你会坐牢!”
“我的犯罪记录不是今天的话题,佩妮。莉莉也不是。”斯内普突然站起来,魔杖指向空中。
“那你为什么关心这个孩子?”
“你想象不到有人会关心哈利吗?”
“我早说过他会跟他父母一样下场!”
**砰!** 茶壶在壁炉上炸开了!
“我……我来收拾……”哈利吓得腿发软。
“Reparo(修复)!”斯内普魔杖一挥,茶壶自动复原,飞回壁炉。
佩妮姨妈眼前一黑,直挺挺倒下去了。
“呃……”哈利赶紧扶住她,喂她喝了杯热茶。等她缓过来,哈利才怯生生问:“姨夫呢?”
“上班去了!”佩妮瞪着斯内普,茶杯差点被捏碎,“他说你们这种人不准进家门!”
“但哈利每年都有几个月住在这里,算他的家。所以你最好留意他有没有乱跑,这样我就不会再来了。”
“好!”佩妮恶狠狠地说。
斯内普抿了口茶,突然冷笑:“嫉妒真是难看。”
“我嫉妒?你懂什么?还是你在说你自己,西弗勒斯?”佩妮突然换上亲昵的语气。
“梅林啊,我忘了那个外号!”斯内普脸色铁青,“请叫我教授,德思礼夫人。”
“哦?教授?”佩妮突然笑了,眼神里全是轻蔑,“那你就等着看,你的‘保护’能撑多久吧!”
“还有别的事吗,斯内普教授?接下来是想骚扰我儿子吗?”佩妮姨妈的声音陡然拔高,她紧张地瞥了眼楼上,仿佛生怕这话会让斯内普教授产生什么邪念。
“你认识我妈妈?”哈利突然插话,心头的疑云更重了。
“我们小时候是朋友。”斯内普教授语气淡漠,眼神却像淬了冰。
“最好的朋友呢!”佩妮抢过话头,语气酸溜溜的,“你不是总说等你能离开这里,把我们这些人全都甩在身后该多好吗?对吧,西弗勒斯教授?”
哈利脑子嗡嗡作响,一时间不知该从何问起。斯内普教授说“我父亲”时那瞬间的表情,母亲口中的“跟踪狂”,还有那个所谓的“团伙”……难道是食死徒?可……可这怎么可能?
“我可没怎么想念你。”斯内普教授语气冷得像冰,“茶很不错,谢谢,哈利。”
哈利觉得自己快要被困惑和痛苦逼疯了,说不定真该直接去天上找父母团聚算了。
“我会看好他的,行了吧?”弗农姨父突然开口,语气不善。
“太高兴了。”斯内普教授慢条斯理地喝完最后一口茶,将茶杯轻轻放下,“开学时见,波特先生。”
“……再见,教授。”哈利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