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岁月流转情不变 仙侣佳话传千古
下节
秋深了。
后山的枫叶染上一层又一层的酡红,在夕阳下燃烧着,绚烂又带着一丝凄美。
曹旭的身体,如同这秋日的落叶,不可逆转地衰颓下去。
起初只是容易疲倦,后来咳嗽愈发频繁,再后来,起身行走都需要人搀扶。
这位曾经凭借“赤瞳术”与精湛医术名动天下的神医,如今却只能躺在病榻上,安静地看着窗外的流云。
胡虹日夜守在他床边,衣不解带。她用温水细细为他擦拭脸颊,将熬得稀烂的药粥一勺一勺吹凉,耐心喂他服下。
她的动作依旧轻柔,眼神依旧平静,只是那握着汤匙的手,偶尔会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念恩已全面接手医馆,但每日必定会抽空来到父亲床前,汇报馆中事务,或是静静地陪坐一会儿。
曹安和曹宁也变得格外乖巧,不再喧闹,只是趴在爷爷床边,用稚嫩的声音讲述着学堂里的趣事,或是小心翼翼地为爷爷捶腿。
这一日,曹旭的精神似乎好了许多。午后阳光暖融融地照进来,他竟主动要求坐起来,靠在软枕上。
“虹儿,”他声音微弱,却带着一丝清朗,“陪我说说话。”
胡虹心中猛地一沉,这种反常的“好转”,她曾在太多病人身上见过。她强压下鼻尖的酸涩,笑着点头,握紧他枯瘦的手,在床边坐下:“好,你想说什么,我都听着。”
曹旭望着窗外那棵已落了大半叶子的老槐树,目光悠远,仿佛穿透了时光。
“还记得我们刚进山那会儿,住在那个溶洞里……你用狐火烤的鼠肉,真是……辣得我眼泪直流。”他嘴角费力地扯出一抹笑意。
胡虹也笑了,眼中泪光闪烁:“你还说比医馆的药膳还辣!后来才知道,你是故意逗我,看我着急。”
“是啊……”曹旭喘息了几下,继续道,“还有念恩小时候,抓周……不抓金银,不抓笔墨,偏偏爬向医书和那块狐火石……这小子,从小就知道自己要什么。”
“像你。”胡虹轻轻抚摩他的手背。
“像我什么?”曹旭故意问,眼中带着一丝顽皮,如同少年时。
“像你一样……固执,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胡虹嗔道,眼泪却终于忍不住,滑落一滴,滴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曹旭感受到了那滴温热,他反手,用尽力气握了握她的手,目光转向她,充满了无尽的眷恋与不舍。
“虹儿,”他声音更轻了,如同耳语,“这辈子,能遇见你,是我曹旭……最大的福分。”
胡虹拼命摇头,泪如雨下:“是我……是我该感谢你。若不是你,我可能早已死在那个断崖边,或者……永远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温暖。”
曹旭艰难地抬起另一只手,想要擦去她的眼泪,却够不到。
胡虹连忙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湿漉漉的脸颊上。
“别哭……”他喘息着,眼神开始有些涣散,却依旧努力聚焦在她脸上,“我这一生,救过很多人,也被很多人帮助过……有你这个妻子,有念恩这个儿子,有安安、宁宁……医馆也传承下去了……我,没有遗憾了。”
他停顿了许久,积攒着最后的气力,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虹儿,此生能与你相遇、相知、相爱,是我最大的幸运。”他深深望着她,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来生……我还会找到你……再续……这段虹旭奇缘。”
说完这句话,他仿佛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手臂缓缓垂下,眼睛缓缓闭上,脸上却带着一种无比安详、平和的笑容,如同沉睡。
“旭哥——!”
胡虹终于忍不住,伏在他身上,失声痛哭。
那哭声里,是数十载相濡以沫的不舍,是跨越生死离别的剧痛。
“爹!”
念恩带着妻儿冲进来,跪倒在床前,泣不成声。曹安和曹宁被这场景吓到,也跟着哇哇大哭起来。
整个“赤虹医馆”,被巨大的悲恸笼罩。
曹旭的葬礼,几乎是新溪镇有史以来最盛大的一场。
百姓们自发披麻戴孝,从镇口到墓园,道路两旁跪满了送行的人,哭声震天。
他们失去的,不仅仅是一位神医,更是一位仁者,一个时代的象征。
按照曹旭生前和胡虹共同的意愿,他被安葬在当年他们相遇的那处断崖边。那里,可以俯瞰整个新溪镇,可以看到“赤虹医馆”的旗帜飘扬。
墓碑是念恩亲手所立,上面刻着:
曹旭 胡虹 之墓
虹旭奇缘
生死相随
明天本书收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