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虹没有过度沉浸在悲伤中。
她知道,曹旭不希望看到她那样。他只是换了一种方式,活在她的记忆里,活在这医馆的每一个角落,活在那块“仁义永存”的石碑里,活在千千万万受他恩惠、铭记他故事的百姓心中。
她依旧住在医馆后院,每日清晨,会到曹旭的墓前坐一坐,说说话,就像他从未离开。
她会对着墓碑念叨孙儿孙女的趣事,念叨医馆又治好了什么疑难杂症,念叨今天的阳光很好,枫叶又红了几分……
岁月依旧流淌。
又是十几年过去。
胡虹更老了,行动愈发迟缓,耳朵也有些背了。但她精神依旧矍铄,眼神依旧清澈。
念恩已成为受人敬仰的一代名医,将“赤虹医馆”打理得越发兴旺。曹安也开始在医馆帮忙,展现出不凡的天赋。曹宁则出嫁到了邻县,时常带着孩子回来看望她。
这一日,夕阳格外好,将整个断崖染成一片温暖的金红色。
胡虹坐在墓旁的老树下,身上盖着薄毯,看着远方。医馆的炊烟袅袅升起,与新溪镇的万家灯火渐渐融为一体。空气中弥漫着安宁的气息。
念恩处理完馆中事务,寻了过来,在她身边坐下,轻声唤道:“娘。”
胡虹缓缓转过头,看着他,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忙完了?”
“嗯。”念恩点头,看着母亲平静的侧脸,又看向父亲的墓碑,轻声道,“爹在天之灵,看到医馆如今的样子,看到您身体康健,看到儿孙满堂,一定很欣慰。”
胡虹目光重新投向远方,那绚烂的晚霞,仿佛化作了当年断崖边如血的残阳,化作了溶洞里跳跃的狐火,化作了两人并肩走过的无数个晨昏。
她的眼神变得有些迷离,嘴角却噙着满足而温柔的微笑。
“是啊,”她声音很轻,如同梦呓,“他一直都在。在风里,在阳光里,在每一株草药里,在每一个被治愈的笑容里……他一直,都在看着我,守着这个家。”
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握着念恩的手,也慢慢松开。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温柔地笼罩着她,将她雪白的发丝镀上一层金光。她靠在老树虬结的树干上,眼睛轻轻闭上,脸上带着与曹旭离去时,一般无二的、安详平和的微笑。
她去找他了。
去续那段,跨越了生死、注定还要继续的,虹旭奇缘。
念恩没有惊呼,没有哭泣。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任由泪水无声滑落。他轻轻为母亲整理好衣襟,将她略显冰凉的手放好。
他知道,母亲是带着满满的爱与回忆,毫无遗憾地去与父亲团聚了。
夜色渐浓,星子一颗颗亮起。
断崖边,古墓旁,老树下,胡虹的身影仿佛与这片她深爱的土地、与她等待了许久的爱人,彻底融为一体。
新溪镇的灯火,如同地上的星河,温暖而明亮。“赤虹医馆”的方向,依旧人来人往,仁心仁术的故事,依旧在继续。
而那段关于狐仙与郎中的传奇,关于坚守与奉献的佳话,关于“虹旭”二字所代表的一切,将如同这满天星斗,永远闪烁在人们的心间,照亮后来者的路,千古流传。
本书即将结束,欢迎宝子们,继续读灵狐侠系列第二部《狐侠红玉传奇》

中间的是狐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