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岁月流转情不变 1

第十九章 岁月流转情不变 仙侣佳话传千古

上节

时光荏苒，如白驹过隙，弹指间便是二十年。

新溪镇越发繁荣，“赤虹医馆”的名声早已传遍大江南北，成了方圆数百里内无人不知、无人不敬的医道圣地。

每日前来求医问药、或是慕名拜访的人依旧络绎不绝，医馆前的青石板路被磨得光滑如镜。

当年的小念恩，已长成挺拔俊朗的青年。

他继承了曹旭的医术天赋与胡虹的灵秀聪慧，更难得的是那份仁厚心肠。曹旭已将医馆大半事务交由他打理，他处理得井井有条，医术甚至青出于蓝，尤其擅长以兽语与草木之灵沟通，解决了许多连曹旭都感到棘手的疑难杂症。百姓们亲切地称他为“小曹神医”或“狐仙公子”。

曹旭自己，因早年曾受胡虹内丹滋养，后又得“狐心石”逸散出的生机长期温养，岁月似乎格外宽待他。年近五旬，两鬓虽已染上些许霜色，眼角也刻上了细纹，但身板依旧硬朗，目光锐利如昔，坐堂诊脉时，那沉稳的气度更胜当年。

而变化最明显的，是胡虹。

失去了千年修为，她终究无法完全抵御岁月的侵蚀。昔日乌黑如瀑的青丝，如今已大半霜白，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松松挽起。

光滑的眼角爬上了细密的纹路，那是常年带笑留下的痕迹。她的动作不再如少女般轻盈，却添了几分从容不迫的优雅。

唯有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历经沧桑，依旧清澈明亮，笑起来时，温暖如春。

她依旧是曹旭最得力的助手，是医馆弟子们敬爱的师娘，是病人们信赖的胡娘子。

只是她不再忙碌于抓药煎药，更多时候，是坐在后院阳光最好的地方，或是静静指导孙儿孙女辨识草药，或是与曹旭对弈品茗，看着儿孙辈在院中嬉戏。

这日清晨，天光微熹。

曹旭如同过去几十年一样，早早醒来。

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侧过身，静静看着身旁仍在安睡的胡虹。

晨光透过窗棂，柔和地洒在她脸上，勾勒出那熟悉的轮廓。

白发散在枕上，如同落了一层新雪。

曹旭伸出手，极轻极轻地，拂开她额前一缕散乱的发丝，指尖抚过她眼角的皱纹，心中没有半分嫌弃，只有满溢的怜惜与浓得化不开的柔情。

“都老了……”他低声呢喃，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却满是感慨。

胡虹睫毛微颤，缓缓睁开眼，对上他专注的目光，唇角自然漾开一抹温柔的笑意：“看什么呢？又不是第一天认识。”声音带着刚醒的慵懒。

“看你。”曹旭也笑了，握住她放在锦被外、已有些干瘦却依旧温暖的手，“怎么看都看不够。”

胡虹嗔怪地拍了他一下：“老不正经！快起身，念恩他们该等急了。”

两人互相搀扶着起身，动作间是数十年磨合出的默契。

梳洗完毕，推开房门，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

医馆后院早已热闹起来。

念恩正在指导几个年轻的弟子练习五禽戏，他的妻子——一位温婉秀丽的采药女，正带着他们的一双儿女，在晾晒药材。

八岁的孙儿曹安像个小大人似的，有模有样地帮着分拣，五岁的孙女曹宁则追着一只蝴蝶，银铃般的笑声洒满庭院。

“爷爷！奶奶！”两个孩子见到他们，立刻欢叫着扑过来。

曹旭弯腰，一手一个将孙儿孙女抱起来，哈哈笑道：“哎哟，我的小安安，小宁宁，今天有没有乖乖听爹娘的话啊？”

“有！”两个孩子异口同声。

胡虹笑着摸摸孙女的头，又替孙儿理了理衣襟，眼中满是慈爱。

念恩和妻子也走过来问安。

“爹，娘，昨夜歇得可好？”

“好，好得很。”曹旭放下孩子，看着气宇轩昂的儿子和贤惠的儿媳，心中满是欣慰。

一家人在院中用着简单的早饭，絮叨着家常，其乐融融。

阳光渐渐明亮，将整个院落照得暖洋洋的。

饭后，曹旭照例要去前堂坐诊片刻，虽然如今大多病患都由念恩和弟子们接手，但他每日不去看看，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胡虹挽着他的手臂，两人慢慢穿过回廊，走向前堂。步伐不再轻快，却异常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