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医馆扩建惠万民 1

第十七章 夫妻重逢诉相思 医馆扩建惠万民

下节

新医馆的建造速度，快得惊人。

仿佛一夜之间，地基便深深扎根；仿佛眨眼工夫，梁柱便拔地而起。全镇的能工巧匠几乎都自发汇聚于此，木匠斧凿声声清脆，瓦匠砖刀上下翻飞，壮劳力们喊着号子扛运木料。没有监工，人人却比给自家盖房还上心。

“这边！梁往左半寸！”

“灰浆稠了，再兑点水！”

“窗框要正，不能歪！”

吆喝声、笑语声、锯木声、夯土声，交织成一曲生机勃勃的协奏。

曹旭也成了半个泥瓦匠，挽着袖子，和乡亲们一起和灰递砖，脸上蹭得东一道西一道。胡虹带着妇人们负责后勤，大锅饭做得香气四溢，绿豆汤随时管够。念恩成了小小传令兵，在工地上穿梭，奶声奶气地传达着“爹说这里要加根柱子”、“娘问大家够不够吃”。

这日午后，曹旭正蹲在地上，对照着胡虹画的草图，跟老木匠商量药柜的样式。

“曹神医，”一个略带拘谨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曹旭回头，见是赵念良——赵富贵的儿子。他如今在医馆做个学徒，沉默寡言，干活却极勤勉。此刻，他手里捧着一个沉甸甸的木匣，脸上带着复杂的神色。

“念良？有事？”曹旭拍拍手上的灰，站起身。

赵念良将木匣双手奉上，低下头：“曹先生，这是我……我爹当年，从您家医馆……强取豪夺的一些地契和银票。我一直藏着，如今，物归原主。也算……替他赎一点罪孽。”他声音哽咽，带着深深的愧悔。

周围忙碌的工匠们渐渐停了手里的活，目光聚焦过来。

曹旭看着那木匣，沉默片刻，没有立刻去接。他伸手，扶住赵念良的肩膀，让他抬起头。

“念良，”曹旭语气平和，“过去的罪，是你爹犯下的。你无需替他背负一生。这些东西……”他看了一眼木匣，“既然你拿来了，我便收下。但不是收回，而是用作扩建医馆的资费，造福乡梓。如此，也算让这些沾染过污秽的东西，重新变得干净，有了善终。”

赵念良猛地抬头，眼中泪水夺眶而出，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先生……我……”

“起来，”曹旭用力将他拉起，“男儿膝下有黄金。你要赎罪，就用你的双手，你的医术，去救更多的人。这比什么都强。”

“嗯！”赵念良重重点头，用袖子狠狠抹了把脸，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周围响起一片低低的赞叹声。

“曹神医，胸襟如海啊！”

“赵家小子，跟对人了！”

这个小插曲，仿佛给热火朝天的工地又注入了一股暖流。

时光在叮叮当当的敲打声中飞逝。两个月后，一座崭新的、气派的“赤虹医馆”终于落成！

青砖灰瓦，飞檐斗拱，比原先的医馆大了何止三倍。门前宽阔，可容车马。大门上方，“赤虹医馆”四个御赐金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透着庄严与荣耀。

曹旭和胡虹站在簇新的朱漆大门前，仰头望着，心潮澎湃。

“爹，娘，快进去看看！”念恩迫不及待，一手一个，拉着他们就往里冲。

进门是宽敞明亮的正堂，取代了昔日逼仄的诊室。高大的药柜靠墙而立，一格一格，散发着草木清香。问诊的桌椅摆放整齐，再不会人挤人。

穿过正堂，是曲折的回廊，连接着后方几个独立的院落。

“这边是普通病房，”胡虹引着路，推开一扇门，里面是通铺，干净整洁，窗户敞亮，“重病或远道来的病人，可以在此留宿观察。”

“这边是女眷病房，”她又推开另一扇，里面用屏风隔成小间，更为私密。

再往后，是几间独立的“重症静室”，专为需要绝对安静的重症患者准备。

“这里是养生堂，”曹旭推开一扇较大的门，里面空间开阔，准备用来讲授养生知识，带领百姓练习五禽戏之类，“防病胜于治病。”

最后，是宽阔的后院。一侧是专门的煎药房，十几个小炉子排开，再不会烟雾弥漫。另一侧是晾晒场，竹席上摊开着各种药材，阳光洒下，药香扑鼻。角落里，甚至真的给念恩搭了个小木屋，是他的“小药房”，旁边还有个树屋，算是给“阿灰”的窝。

“太好了！太好了！”念恩在每个房间里跑来跑去，摸摸这里，看看那里，兴奋得小脸通红。、

曹旭环顾四周，眼眶湿润。他仿佛能看到，爹娘欣慰的笑容。

“旭儿，这……这真是……”他喃喃自语，喉头哽咽。

胡虹轻轻握住他的手，柔声道：“爹娘在天有灵，一定会为你骄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