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残烟还没散尽,城郊河边的农场焦黑断壁在晨光里透着几分萧瑟,我和骁然并肩站在废墟边,脚下的泥土混着水气,带着河边特有的湿润气息,身后跟着的一双儿女,已经是十几岁的半大孩子,正揣着手站在那儿,好奇的打量着陆续进入的施工队。
“溪月妹子,骁然老弟,放心!”带头的工头嗓门哄亮,手里拿着图纸冲我们挥了挥,“镇上的干部交代过的,不仅要把房子盖得结实,还得要按你们之前说的,留好菜地和果园的位置,挨着河边的地方,再给你们加个防水坝!”
话音刚落,铁揪铲土的清脆声响便此起彼伏的响了起来,惊得河边芦苇丛里扑棱棱飞出的几只水鸟,工人们吆喝着散开,有人扛着卷尺沿着河岸丈量,墨线在湿软的泥地上拉出一道笔直的印记,有人搬来厚实的木板,就地搭起了遮雨的工棚。
“这边得垫高半尺!”工头蹲在河边,指着水流平款的那片河岸空地,“防水坝就修在这儿,既能挡讯期的水,又不耽误你们引河水浇菜地。”
两个年轻的工人抬着木桩往泥里砸,咚咚咚的闷响震得河边的芦苇晃个不停,惊起的几只白鹭盘旋了两圈,才恋恋不舍的朝着远处的河面飞去。
身后的两个孩子早就耐不住性子,手拉手跑到河滩边,儿子捡起块扁平的石子,扬手往河面甩去,石子在水面上蹦出了三四个漂亮的水漂,惊得他都咧嘴笑了,女儿则蹲在芦苇丛边,伸手拨弄着湿漉漉的草叶,想寻些藏在里面的小玩意儿。
我拽了拽骁然的袖子,指着工棚旁边的空地:“等房子盖好,就在这儿种棵桃树吧,春天开花好看,夏天还能……”
话没说完,就被他低头笑的模样截住,他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都听你的。”
“别往深水边走!”我扬声喊了一句,话音刚落,就被骁然按住肩膀,他笑着摇头;“由他们去吧。这河边的小玩意儿,可比宅子里好玩多了。
我望着孩子们撒欢的背影,再转头看看忙忙碌碌的工地,心里那点因为失火残留的郁气,彻底散了个干净。
日头渐渐西斜,把河边的芦苇荡染成了暖金色,工人们扛着工具收了工,
我回妹妹溪宁家拧了一早熬了的绿豆粥和点心,分给忙活了一天的工人们,大家接过碗,蹲在河塘边吃得香甜,工头还边吃馒头边冲我们喊:“明天。咱们就开始打地基,保证又快又稳!”
孩子们也玩累了,凑过来一人捧一碗绿豆粥,,儿子抹了把嘴角的汤汁,指着西边的晚霞;“妈,等挑树长起来,花开得的时候肯定比这这晚霞还好看暂时。”
骁然挨着我坐下,指尖碰了碰我的手背,眼底盛着和晚霞一样暖意,“会的,往后咱们的日子,也会像这粥一样,甜津津的?”
我望着眼前的人,听着河边的笑语,只觉得心里非常的踏实,晚风晾过河面,带着水汽的凉,却吹不散这满院的人间烟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