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晨光照新舍，农场又逢春

过了整七天，城郊河边的新农场终于在清晨的薄雾里露出了全貌，我站在土路尽头，望着那片被青灰色砖墙围起来的土地，指尖下意识地捏了捏衣角，心里的雀跃像是要溢出来。

旧农场不过是半亩薄田搭着间漏风的土坯房，而眼前这片地方，足足比从前大了两倍还要多，黑瓦白墙的两座院落并排立在农场东侧，屋檐下挂着的红绸带还在晨风里飘着，是前几天动工收尾时，工匠们特意系上的，说是讨个吉利。

“发什么愣？进去看看。”狐骁然的声音从东侧传来，他伸手替我拨开被风吹到额前的碎发，掌心的温度透过发丝传过来，暖融融的。

我跟着他往院里走，脚踩在平整的青石板上，哒哒的脚步声在安静的晨雾里格外清晰，两座屋子的格局竟是一模一样的，推开东侧的那间的木门，入眼就是敞亮的堂屋，摆着新的木桌木椅，漆面还泛着淡淡的桐油香，再往里走，是两间收拾的干干净净的卧房，窗棂上糊着新的棉纸，阳光透进来，连灰尘都在光影里慢悠悠的飘。

再往后，是一间宽敞的厨房，新彻的灶台擦的发亮，一口大铁锅稳稳的架在灶上。旁边还摆着我特意让工匠打的石磨，紧挨着厨房的是洗手间，铺了防滑的青石板，角落里放着木桶和桐盆，甚至还按狐骁然的想法，接了根竹管从河边引了活水过来，再也不用像从前那样，大冬天还要去河边挑水，最靠后的是储物间，足有半间屋子大，墙角堆着新砍的柴火，还有几个空着的大缸，等着日后装粮食，腌咸菜。

“左边的院子归我们，右边的院子归骁旸和溪瑶。”狐骁然站在堂屋中央，目光扫过两间屋子，语气里带着几分满意。

他的话音刚落，院门外就传来了脚步声，十九岁的狐骁旸扛着一把新的锄头，大步大步地走进来，肩头的锄头木柄磨得光滑，是他自己前几天在镇上的木匠铺挑了很久的：“爸，妈，我和妹刚去了河边看了下，那片菜地的土已经翻好了，就等你们定主意种什么菜呢”他把锄头往墙角一靠，额头上沾着点泥土，却笑得像眉眼弯弯，“对了，我和妹正打算把东西搬进去呢，右边那院的窗帘我都擦干净了。”

十八岁的狐溪瑶跟在哥哥身后进来，手里还捧着几株刚从旧农场移过来的月季苗，粉白的花瓣上还沾着露水，她蹲在院子里的空地上，小心翼翼的把花苗往土里栽，闻言抬头冲我笑：“妈，这院子比之前的小破屋好多啦，我昨天把我的书和针线包都收拾好了，等下就搬过来，还想在窗边摆个小桌子，看书的时候就能闻到花香。”

我看着一双儿女朝气蓬勃的模样，心软的一塌糊涂，转身就往厨房走，“你们先收拾，我去新锅灶上烧上，中午煮锅肉粥，再蒸几笼你们爱吃的肉包子，好好庆祝庆祝。”

听着隔壁院子里传来的响动——骁旸搬木箱的闷响，溪瑶哼着小曲的声音，还有狐骁然在田埂上和路过的老农打招呼的话音，混在一起，格外热闹。

骁然走向农场的田地，新翻的泥土带着点湿润的腥气，他弯腰检查田埂的排水渠，时不时抬手调整一下渠口的位置，确保水流能顺畅的浇到每一寸地里，阳光渐渐拨开薄雾，洒在他带着的狐狸耳朵的侧影上，鬓角的碎发被风吹得微微晃动。

骁旸把锄头放好后，又拎着水桶到河边打水，准备把院子里的水缸都装满，脚步轻快的像揣着一阵风，溪瑶摆好花苗，就跑去储物间整理哥哥搬过来的书籍和自己的针线包，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曲子。

我往灶膛里添了最后一把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抬眼望去，晨光已经驱散了薄雾，金晃晃的光线铺了青石板路，照亮了两座崭新的院落，也照亮了屋里忙里忙外的身影，风带着泥土的腥气和月季的淡香，还有灶台上渐渐飘出的肉包子香，缠缠绵绵的绕在农场的上方。

我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眼前的一切，忽然觉得，日子就该这样的，旧的时光落下帷幕，新的光景正缓缓铺开，就像这清晨的阳光，暖的人心里亮堂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