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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妈妈24

美恐食谱:娇气包与她的非人食客

五月的海边小镇彻底热起来了。游客一茬接一茬,沙滩上支满了花花绿绿的遮阳伞。“不晚”的生意也跟着旺,周末晚上翻台翻到第三轮,爱丽儿调酒调得手腕发酸。陈屿从琴行下了班就直接过来帮忙,洗杯子、搬啤酒、给客人指路找厕所。艾莉森周末来的时候能顶半个吧台,调无酒精的莫吉托调得比爱丽儿还快。

那天是个周五,天刚擦黑,酒吧里已经坐满了。爱丽儿在吧台后面忙得脚不沾地,陈屿在后厨切柠檬,艾莉森端着两杯饮料往角落送。门口的风铃响了,爱丽儿头也没抬喊了一声“随便坐”。

“老板,来杯金汤力。”

一个沙哑的、带着笑意的女声。

爱丽儿手里的雪克壶停了一拍。她抬起头。

吧台前面坐着一个女人。三十五六岁,短发,耳后别着一根烟,穿了一件旧皮夹克,和爱丽儿那件款式几乎一模一样。她靠在吧台上,一只手撑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爱丽儿。

“怎么,不认识了?”

爱丽儿把雪克壶放下。“方糖?”

方糖笑出了声。“还以为你把我忘了呢。三年了,连个消息都没有。我还以为你死了。”

“差不多死了。”爱丽儿转身去拿金酒,“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你那个警局的朋友。我去找他打听你,他嘴严得很,什么都不说。后来我请他喝了三顿酒,他才告诉我你在这个镇上开了间酒吧。”方糖接过金汤力,喝了一口,咂了咂嘴,“不错。比城里那家调得好。”

爱丽儿靠在吧台上,打量着这个多年不见的老朋友。方糖是她以前在城里那家酒吧的搭档,两个人一起调酒,一起下班,一起在凌晨的出租屋里煮泡面。后来爱丽儿走了,走得急,换了号码,谁都没告诉。她没想到方糖会找到这里来。

“你来干嘛?”爱丽儿问。

“看你死了没有。”方糖又喝了一口酒,“顺便问问你,要不要回去。城里那家酒吧老板去年跑路了,店空着呢。你要是想回去,咱俩可以合伙盘下来。位置好,客源稳,比你在这个犄角旮旯的小镇挣得多。”

爱丽儿擦着吧台,没有马上回答。

方糖看了看四周。角落里的钢琴,吧台上那排不贵的酒瓶,墙上挂着的旧渔网和贝壳。她的目光落在琴凳上,那里放着一本翻开的乐谱,旁边有一杯凉了的苏打水。

“你男朋友?”方糖用下巴指了指那杯苏打水。

“合伙人。”

“哦。”方糖的语气跟艾莉森一模一样,拖得长长的,明显不信。她又看了一圈,看到了吧台后面贴着的排班表,上面有艾莉森的名字;看到了角落书架上的几本旧乐谱和一本翻烂了的杂志;看到了后厨门口挂着的围裙,上面印着“不晚”两个字。

“你在这儿安家了。”方糖说。不是问句。

爱丽儿想了想。“差不多。”

“那你就不想回去了?城里那个圈子,以前你混得风生水起的。”

爱丽儿拿起一个杯子,开始擦。她看着杯壁上的水痕一点点消失。城里的日子她记得。每天从下午干到凌晨,调不完的酒,应付不完的客人。回到出租屋就是睡觉,醒了就去店里。日子过得快,也过得空。像一杯调得花里胡哨但基底是水的鸡尾酒,喝着有味儿,其实什么都没留下。

“不了。”她说,“我在这儿挺好的。”

方糖看着她,看了好几秒。然后她把那根烟从耳后拿下来,在手里转了一圈,没点。她端起酒杯,把剩下的金汤力一口干了。

“行。”她说,“那我也不劝了。你这个人,犟得很。决定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爱丽儿笑了一下。“你还记得。”

“怎么不记得。当年你非要一个人跑到那种破地方去上班,我拦都拦不住。”方糖站起来,把酒杯推回来,“再来一杯。喝完我就走。明天还得赶回去上班。”

爱丽儿又给她调了一杯。两个人隔着吧台,像以前在城里那家酒吧一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聊以前一起共事的那些人,聊谁跟谁好了又分了,聊哪家店的酒水单换了。方糖说话还是那个调调,直来直去的,不带拐弯。

正说着,陈屿从后厨出来了。他端着一碟新切的柠檬,看到吧台前面坐了个陌生女人,脚步顿了一下。爱丽儿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方糖。

“方糖,这是陈屿。我合伙人。”她顿了顿,“陈屿,这是方糖。我以前在城里的搭档。”

陈屿点了点头。“你好。”

方糖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那眼神很直接,从头看到脚,又从脚看到头。然后她转头看了爱丽儿一眼,嘴角挑起来。

“行啊你。”她对爱丽儿说,语气意味深长。

爱丽儿白了她一眼。“喝你的酒。”

方糖端起酒杯,冲陈屿举了举。“陈屿是吧?我这个姐妹脾气不好,你多担待。”

陈屿看了看爱丽儿,又看了看方糖。他嘴角弯了一下,很轻的那种。“还行。不算难。”

方糖哈哈大笑。她把酒喝完,站起来,拍了拍爱丽儿的肩膀。“走了。保持联系。别再玩消失了。”

“知道了。”

方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她看着爱丽儿站在吧台后面,看着陈屿把柠檬放进冰箱,看着角落里那架钢琴和琴凳上的乐谱。然后她推开门,走进了夜色里。风铃叮当响了一声。

爱丽儿站在吧台后面,看着门口。陈屿走过来,把那杯凉了的苏打水倒了,重新倒了一杯温开水,放在她手边。

“你朋友?”

“老搭档。”

“她让你回去?”

“嗯。”

陈屿没有问更多。他只是拿起抹布,开始擦吧台另一头。爱丽儿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温的。她看着窗外,方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街角了。城里的日子像一张褪色的旧照片,她站在很远的地方看,已经不太记得清楚那些细节了。记得的只是累,还有空。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杯子。又看了看吧台后面贴着的排班表,艾莉森的名字写在周末那一栏。角落里,陈屿那本旧乐谱还翻开着,上面有铅笔做的笔记。她妈上次来住的那间小屋,门虚掩着,床单是碎花的。

这些零零碎碎的东西,拼起来是什么?

她不知道叫什么。但她不想走。

“陈屿。”

他抬起头。

“明天进货你去不去?”

“去。”

“那早点睡。”爱丽儿把杯子放下,解了围裙,“明天早上别做煎蛋了。我想吃煎饼果子。”

陈屿看着她,点了点头。“行。”

爱丽儿转身上楼,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停了一下。她回头看了一眼酒吧。陈屿还在擦吧台,动作不紧不慢的。钢琴立在角落里,琴盖合着,月光落在上面,安安静静的。

她看了一会儿,然后继续上楼。脚步声在木楼梯上咚咚响,轻快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