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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妈妈17

美恐食谱:娇气包与她的非人食客

艾莉森是周六上午到的。

爱丽儿正在吧台后面切柠檬,听见门被推开的声音,抬头一看。一个高马尾的姑娘站在门口,背着书包,穿着牛仔裤和一件洗得发白的卫衣,探头探脑地往里看。她额头左侧有一道很浅的小疤,和照片上一样。

“进来吧,还没营业。”爱丽儿把刀放下,擦了擦手,“你爸在后面修水管。”

艾莉森走进来,四下打量了一圈。目光在“不晚”那块木招牌上停了一下,又扫过吧台上那排酒瓶,最后落在角落里那张高脚凳上。凳子上放着半杯没喝完的苏打水。

“这是他坐的位置?”

“嗯。他不喝酒。”

艾莉森走到那张凳子旁边,伸手摸了摸凳面。她没坐,只是站在那儿看了一会儿。然后她转过头,看着爱丽儿。

“你就是那个把我爸救出来的人?”

爱丽儿挑了下眉。“你爸跟你说的?”

“他说有个很凶的姐姐,拿着一把斧头把那个地方砸烂了。”艾莉森学着她的语气,嘴角带着点笑,“他还说你调酒很好喝。”

爱丽儿哼了一声。“他喝的都是苏打水,他知道什么好喝不好喝。”

艾莉森笑了。笑起来的时候嘴角的弧度确实像陈屿,但眼睛里的神情更像她妈妈,明亮而直接的。她拉开吧台前面的凳子坐下来,把书包放在脚边。

“我能喝一杯吗?”

“你几岁?”

“十七。”

“那你喝苏打水。”爱丽儿转身拿杯子,“等你十八了再说。”

艾莉森撇了撇嘴,但没抗议。她接过爱丽儿递来的苏打水,喝了一口,然后趴在吧台上,看着爱丽儿继续切柠檬。

“他以前是什么样的人?”艾莉森忽然问,“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只记得每天早上有人给我煎蛋,还有人在我睡觉之前弹琴。别的都想不起来了。”

爱丽儿手里的刀停了一下。她想了想,继续切柠檬。

“我也没见过他以前的样子。我认识他的时候,他已经不是人了。”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在说今天天气怎么样。“他被关在一个瓷壳里,每天弹同一首曲子,不说话。但他知道怎么救我。他花了十几年把逃生的路线编进那首曲子里,等着有人听懂。”

艾莉森安静地听着。

“后来他出来了。第一件事就是找你。”爱丽儿把柠檬片码好,抬头看了她一眼,“你爸这个人,话不多,什么事都往肚子里咽。但他是个好人。”

艾莉森低下头,手指绕着杯口画圈。“我小时候恨过他。我以为他不要我和我妈了。我妈从来不说他的事,我问她她就哭。后来我就不问了。”

“那你现在知道了?”

“嗯。”艾莉森抬起头,眼睛有点红,但没哭。她吸了吸鼻子,露出一个有点勉强的笑。“他跟我说了。说了那个门,那个女的,还有那个瓷壳。他说他每天都在想我。”

爱丽儿把切好的柠檬装进保鲜盒,放进冰箱。她擦了擦手,从吧台后面走出来,坐到艾莉森旁边。

“你爸这些年过得不容易。”她说,“你也不容易。但你们现在找到彼此了。剩下的慢慢来,不着急。”

艾莉森看着她。“你说话好像我妈。”

爱丽儿挑了挑眉。“我像你妈?我看起来有那么老吗?”

艾莉森笑出了声。“不是那个意思。就是……你说话的方式。好像什么都懂,什么都不怕。”

爱丽儿想了想。“我什么都不怕?我告诉你,我进那个鬼地方的时候腿都在抖。但怕归怕,该做的事还是要做。”

她正要继续说下去,后门开了,陈屿拎着一把管钳走进来,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额头上一层薄汗。他看见艾莉森坐在吧台前面,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脸上浮起一个很淡的、但藏不住的欢喜。

“来了。”

“嗯。”

陈屿把管钳放到角落里,洗了手,走过来。他在艾莉森旁边坐下来,隔着一个凳子的距离。两个人之间的空气有点尴尬,有点生疏,但那种生疏是软的,像刚拆封的新毛衣,穿几次就合身了。

“水管修好了?”爱丽儿问。

“修好了。杂物间的水龙头换了新的,热水器也能用。”

“那她今晚能住?”

“能。”

艾莉森看看陈屿,又看看爱丽儿。“你们俩……”她拖长了声音,“是什么关系?”

爱丽儿翻了个白眼。“邻居。”

“合伙人。”陈屿同时说。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艾莉森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嘴角弯起来,带着一种十七岁少女特有的、看穿一切的了然。“行吧。邻居兼合伙人。”她端起苏打水喝了一口,“那我能来打工吗?我周末有空。不要工钱,管吃管住就行。”

爱丽儿看着她。“你会调酒?”

“不会。但我可以学。”

爱丽儿打量了她一眼。这个女孩身上有一股劲儿,说不上来,可能是陈屿的底色,加上她妈妈的利落。她站在那儿,不卑不亢的,不讨好人也不躲人。

“行。”爱丽儿说,“先从洗杯子开始。”

艾莉森笑了一下,从凳子上跳下来,走到吧台后面,拧开水龙头。陈屿看着她的背影,坐在角落里那张高脚凳上,手里攥着一杯新的苏打水。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

爱丽儿靠在吧台上,看着这父女俩。一个在洗杯子,一个在喝苏打水,中间隔着半个吧台的距离。不远不近,刚好是能把对方看清的距离。

窗外,海风把云吹得很快,阳光时隐时现。街角的早餐摊收了,卖鱼的阿姨推着车经过,往窗户里看了一眼,冲着爱丽儿竖了个大拇指。爱丽儿冲她摆摆手。

酒吧里很安静。水龙头哗哗响,杯子碰在一起叮当响,冰块在苏打水里轻轻炸裂。爱丽儿拿起一块抹布,走到吧台另一头,开始擦桌子。三个人各干各的,谁也没说话。

但空气是暖的。

那天晚上,艾莉森睡在收拾好的杂物间里。爱丽儿给她铺了新床单,陈屿不知道从哪里翻出一个旧台灯,放在床头柜上,光线昏黄而柔软。艾莉森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忽然说了一句:“爸,晚安。”

陈屿站在门口,手搭在门框上。他顿了一下,轻声回了一句。

“晚安,艾莉森。”

他关上门,走到酒吧外面。爱丽儿坐在门口的台阶上,吹着海风,手里转着一根没点的烟。他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来。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听海潮,听风,听远处偶尔驶过的车声。过了一会儿,爱丽儿把那根烟叼在嘴里,没点。

“你女儿挺不错的。”她说。

陈屿嗯了一声。

“比你话多。”

他又嗯了一声,但这次带着笑意。

爱丽儿偏头看了他一眼。月光下,他的侧脸线条很柔和,眼角有一点细纹,是活人的、经历了时间的纹路。她看着看着,忽然伸手把他肩膀上沾的一小块墙灰拍掉了。

陈屿转过头看她。

“有灰。”爱丽儿说。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块被拍掉的地方,然后抬起头,看着她。月光落在她脸上,把那双总是带着点傲慢的眼睛照得挺亮的。

“谢谢你。”他说。

“你谢过了。”

“再说一次。”

爱丽儿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夹在手指间转了转。她看着海面,月光碎在浪花里,一片一片的。

“不客气。”她说。

两个人继续坐着,肩并肩,看月亮一点点挪过海面。身后,“不晚”的灯光从窗户里透出来,暖黄色的,落在他们背上,也落在门口的台阶上。1

段评

看得有点意思,继续蹲蹲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