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僵尸先生14

门后面是一个小院子。被教堂围墙和山坡围起来的半露天空间，地面上长满了齐膝的野草，原本大概是个小花园。现在野草被踩倒了一大片，踩出一条通向院墙根的路。院墙根底下有一棵老橄榄树，树干歪斜着伸出去，树枝遮出了一片阴凉。

爱丽儿停在院门口。

院子里，塞壬坐在橄榄树下的草地上——她是用尾巴撑着坐起来的，青蓝色的尾巴弯成一个弧，尾尖搭在脚边。加奈子坐在她旁边，手里正在用一根野草编什么东西。静坐在两人中间，腿上摊着一本翻开的书。蜡像坐在对面的一块石头上，面朝她们，膝上放着那尊小像，但她没在捏，只是在看。

岑站在所有人身后，靠着树干，灰白的目光垂落在她们头顶。

爱丽儿站在院门口看了三秒，然后她认出了那个情景——塞壬在编东西的手，加奈子低垂的侧脸，静看书时偶尔抬头朝塞壬提问的专注，蜡像审视的目光。这是她们在教堂里也会做的事情，只是从室内挪到了室外，从彩色光斑变成了树影斑驳的午后阳光。

"你们跑出来晒太阳了。"她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哭笑不得的确认。

所有人同时转过头来。塞壬的眼睛一亮，朝她挥手："这里好！有风！有草地！树底下也不晒！你来坐！"

加奈子也抬头笑了笑，把那根编到一半的草举起来朝她晃了晃："你看我编的这个，塞壬说像她的尾巴。我觉得像一条虫子。"

"不是虫子！"塞壬抗议道。

静从书后面探出半张脸，朝爱丽儿眨了眨浅灰色的眼睛，然后又埋回书里去了。蜡像没说话，但她的目光跟随着爱丽儿走进院子的方向，微微点了一下头，像在打招呼。

爱丽儿走过去，在草地上坐下来。草尖扎着她光裸的小腿有点痒，阳光从橄榄树的叶缝里漏下来在她裙摆上投出碎金一样的光斑。她坐下来之后贞子也跟着进来了，在靠墙的阴影里站定，像一截修长的、深色的柱子。

"你们什么时候发现这里的？"爱丽儿问。

"前天，"加奈子说，手里的草编终于成型了——确实有点像一条缩小的鱼尾巴，"塞壬在池子里待闷了，说她闻到外面有风的味道。我带她从后门出来看看，然后就发现这个院子了。昨天叫了蜡像一起，今天叫了静。岑是自己跟来的。"

爱丽儿转头看了一眼靠树站着的岑。他的灰白眼睛对上她的目光，嘴角弯了一弯，幅度比一个多月前大了许多。他开口，旧门轴般的声音如今已经流畅得多了："有人来，我就来看着。"

"他给我们当保镖，"塞壬补充说，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得意，"站那里一动不动的，比墙还稳当。"

爱丽儿靠进草地，仰面躺了下来。野草扎着她的后脑勺和脖颈，但她没起来。她看着橄榄树枝叶缝隙里的天空，一小片一小片的蓝被叶子切割成不规则的形状，在风里晃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