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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热带鱼12

美恐食谱:娇气包与她的非人食客

井底的光点静静地飘浮着,水波轻轻地荡着。爱丽儿靠进贞子的肩膀里,闭上眼睛听着加奈子和塞壬断断续续的对话在井壁上轻轻回响。贞子的手始终扣着她的,没有松开。

这一小片地下的、与世隔绝的、潮湿阴冷的空间,不知不觉已经成了她最想待的地方。外面那个被她征服过无数次的世界,此刻显得那么遥远和喧闹。而这里的安静、这里的蓝绿色水光、这里几个破碎又互相拼合的存在,才是她最近真正想要的东西。

她睁开眼,看着水面上自己和贞子的倒影交叠在一起,旁边又多了两个身影——塞壬仰着的侧脸和加奈子低垂的眉眼。四个倒影在水波中轻轻晃动着,分不清边界,像一幅还没干的水彩画。

爱丽儿重新闭上眼,往贞子肩上又靠了靠。嘴边的弧度一直没收起来。

"下周再捡一个的话,"她嘟囔着说,"这井底下就快成收容所了。"

贞子低头,嘴唇极轻地擦过她的发顶,声音低沉得像从很深的水底浮上来的气泡:

"捡多少都行。反正井很大。"

爱丽儿笑了一声,没再说话。

爱丽儿二十岁那年拍过一部戏,戏烂得很,票房惨到制片人当场宣布退休,但她后来每次访谈被问到"最难忘的拍摄经历"都会提一句,因为那部戏在一个老剧院里取过景,她穿着十九世纪的鲸骨裙站在舞台上念了一段台词,那场戏拍了通宵,凌晨收工的时候她困得眼睛都睁不开,被助理搀着走出剧院大门,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观众席,有种奇怪的感觉,像是那排红色的丝绒座椅上坐满了看不见的人。

五年后她再来到这座剧院的时候,它已经彻底荒废了。去年一场暴雨冲垮了部分屋顶,市政厅贴了危房告示,开发商放话要拆掉盖公寓。但剧院侧厅里那个小小的蜡像博物馆还在——当年为了吸引游客做的摆设,十几个穿着戏服的蜡像立在玻璃罩子里,演莎士比亚的、演歌剧的、演默片的,造型定格在某个永恒的瞬间,脸上的笑容五十年没变过。

爱丽儿是接到剧院老管理员电话来的,那人叫霍华德,七十多岁,干瘦驼背,左腿有点跛,但精神头很好,说剧院要拆了,他想在拆之前请当年在这里拍过戏的演员们最后来看一眼。爱丽儿那天下午没事,闲着也是闲着,就开车来了。

剧院里积满了灰,阳光从坍塌的屋顶裂缝里漏下来,照出一束束悬浮着尘埃的光柱。霍华德拄着拐杖带她穿过主厅走向侧厅,鞋底踩在木地板上咯吱作响。推门进蜡像馆的时候,一股陈旧的蜡和天鹅绒混在一起的气味扑面而来,霍华德拉了一下灯绳,天花板上一排老式的白炽灯泡啪嗒啪嗒亮了两盏,其余的彻底报废了。

十几个蜡像立在暗影中,面容在斑驳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爱丽儿走过它们身边,目光扫过那些凝固在时间里的面孔和姿态,最后停在了最里面那个展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