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热带鱼3

坐进车里，她没有立刻发动。她坐在驾驶座上，透过车窗看着那家名为"Deep Blue"的热带鱼店，看着玻璃橱窗后面那些游动色彩斑斓的鱼群，看着那扇半掩的、从底部渗出粉色水渍的木门。

然后她拨通了贞子的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那边传来他略带水汽的声音："怎么了？"

"帮我查一个地方，"爱丽儿说，"洛杉矶圣莫尼卡旧城区，一家叫Deep Blue的热带鱼店，店主姓村田，有个老婆。我想知道他们背后的故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你在外面又捡了什么东西？"

"不是捡，"爱丽儿发动车子，把方向盘打向回比弗利山庄的方向，嘴角勾着一个小小的弧度，"是有人想把我当成鱼养。我倒是想看看，谁才是那个在水族箱里的人。"

后视镜里，那家店越来越远，橱窗中的鱼群缩成了一个模糊的彩色光点。而在她身后的阴影中，贞子的声音低沉地传来，带着一丝深井水底的冷意：

"我查。你今晚回井底来。别在外面乱跑。"

爱丽儿笑出了声，伸手挂断电话，把车拐进了高速匝道。

车窗外洛杉矶的阳光灿烂得过分，但她脑海里还残留着那扇木门底缝里渗出的粉色水流，和村田衣袖上那一点转瞬即逝的甜腥气息。她轻轻舔了一下自己刚才沾过水的那根手指指尖——舌尖上还残留着一丝微凉铁锈的余味。

"热带鱼，"她自言自语，踩着油门在高速上飞驰，"谁养谁还不一定呢。"

贞子回到井底的时候，爱丽儿正盘腿坐在岸边的石头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拨着水面。塞壬浮在旁边，把下巴搁在她膝盖上，蓝绿色的眼睛半眯着，像一条被顺毛顺舒服了的猫。水面上荡漾着细碎的光点，映在贞子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上，他在爱丽儿面前停下来，低头看着她。

"查到了。"

爱丽儿拍了拍塞壬的脑袋示意她让开，拍拍身边的石头让贞子坐下。他坐下来，把手机屏幕亮给她看——上面是他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网页存档，日文和英文混杂，配着一张年代久远的老照片，照片上是一对年轻夫妻站在一家鱼店门前，男的是村田，女的五官和爱丽儿今天看到的那个眼镜女人依稀相似，但年轻许多，脸上带着肉感的红润。

"村田正夫，1998年从日本移民到美国，"贞子的声音平铺直叙，像在念一份冰冷的档案，"在洛杉矶开了第一家热带鱼店。他妻子村田美咲，是他在日本时交往的女友，跟他一起移了民。开店前三年，生意正常。"

"后来呢？"

"后来店里的水族箱开始变多。他进鱼的频率和鱼的数量对不上。邻居反映店里有异味，但查了几次，只说是过滤系统的问题。"

贞子划到下一页，是一份洛杉矶警局的旧卷宗扫描件。上面记录着2005年的一次走访调查——有顾客投诉村田的店里出售"有异味的观赏鱼"，工作人员上门查看后没有发现异常，只在后院的繁殖池边注意到地面"存在轻微色差"。卷宗最后用红笔标注了一句："已结案，无后续。"

"然后呢？"爱丽儿凑近看那些模糊的扫描件，"这些跟杀人有什么关系？你还没说到重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