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热带鱼4

爱丽儿拍了拍塞壬的脑袋示意她让开，拍拍身边的石头让贞子坐下。他坐下来，把手机屏幕亮给她看——上面是他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网页存档，日文和英文混杂，配着一张年代久远的老照片，照片上是一对年轻夫妻站在一家鱼店门前，男的是村田，女的五官和爱丽儿今天看到的那个眼镜女人依稀相似，但年轻许多，脸上带着肉感的红润。

"村田正夫，1998年从日本移民到美国，"贞子的声音平铺直叙，像在念一份冰冷的档案，"在洛杉矶开了第一家热带鱼店。他妻子村田美咲，是他在日本时交往的女友，跟他一起移了民。开店前三年，生意正常。"

"后来呢？"

"后来店里的水族箱开始变多。他进鱼的频率和鱼的数量对不上。邻居反映店里有异味，但查了几次，只说是过滤系统的问题。"

贞子划到下一页，是一份洛杉矶警局的旧卷宗扫描件。上面记录着2005年的一次走访调查——有顾客投诉村田的店里出售"有异味的观赏鱼"，工作人员上门查看后没有发现异常，只在后院的繁殖池边注意到地面"存在轻微色差"。卷宗最后用红笔标注了一句："已结案，无后续。"

"然后呢？"爱丽儿凑近看那些模糊的扫描件，"这些跟杀人有什么关系？你还没说到重点。"

贞子看着她。那双黑眸里沉静得像一口井，声音却低了一度："2007年，圣莫尼卡有四个女人失踪。都是独自生活在旧城区的单身女性，年龄在二十到三十岁之间。警方在一年内找到了三个人的尸体，都在不同的废弃建筑里，死因是失血过量，体表有防腐处理痕迹。"

"防腐？"

"像是被泡过福尔马林。但有一个始终没找到——村田美咲。"

爱丽儿的手指停在水面上。她转过头，那双蓝眼睛里闪过一丝明悟的光芒："你是说，他们以为他老婆也失踪了，但其实她一直都在店里。"

"对。"贞子往下滑了一段，屏幕上出现另一张照片，黑白的，模糊的，像是从某个旧监控录像里截下来的。画面中村田和另一个女人一起在搬家，女人的背影纤瘦，长发垂腰，爱丽儿一眼就认出了今天下午看到的那个女人。村田美咲。

"警方找到的三个受害者都是被他钓上的顾客。他开鱼店吸引爱养鱼的独居女性，用帮忙送货之类的借口上门，或者把她们骗到店里杀害。后来他妻子发现了这件事——他想对她下手，但她用另一种方式活了下来。"

"什么方式？"

贞子沉默了一秒。"她成了帮凶。据当时的调查人员推断，她为了自保，开始帮他处理尸体。那三个女人被发现的时候，防腐处理的工艺越来越专业，最早的粗糙，最近的一个几乎像是标本。村田美咲有护理学背景。"

井底安静了几秒。水面上塞壬从底下浮出一个脑袋，眨了眨蓝绿色的眼睛，小声说了一句："坏……人。"

爱丽儿伸手摸了摸她的头，看着贞子说："所以现在，他以为我也是一条可以放进水族箱里的鱼。今天他让我留了电话，说是海水到了联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