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水道的美人鱼13

首映礼的红毯设在好莱坞中国剧院门口，闪光灯密度高得像炮火阵地。爱丽儿下车的一瞬间，全场的相机齐齐转向她，快门声连成一片白噪音。她踩着高跟鞋走上红毯，嘴角挂着那种驾轻就熟的、半笑不笑的弧度，黑色鱼尾裙在镁光灯下泛着微微的光泽。

媒体区的记者们举着麦克风往她的方向挤，一个女记者声音尖锐地穿透了人群："怀特小姐！最近有传言说你因为健康原因推掉了大量工作，请问是身体状况出了问题吗？"

爱丽儿停下脚步，侧头看了那个记者一眼，睫毛轻扇，用那种最甜的、最无辜的语气说："我看起来像是身体出了问题的样子吗？"

记者噎了一下。确实不像。今晚的爱丽儿比任何时候都更耀眼，皮肤在灯光下近乎透明，那双蓝眼睛亮得像被水洗过的宝石，整个人的气场里添了一层之前从未有过的、难以言说的东西，像是月光下的海面，宁静底下藏着暗流。

她在镜头前站了三十秒，摆了两个姿势，然后翩然走进了剧院。杰森在门口等她，一见面就上下打量了她一遍，松了口气："谢天谢地，你看起来状态好极了。对了，一会儿坐你旁边的是那个新晋男演员，叫莱恩什么的，制片方安排的，他可能会在镜头前跟你互动，你别给他脸色看。"

"哦，"爱丽儿说，语气平平的，"他好看吗？"

杰森警觉地看了她一眼："你不会是……"

"我随便问问。"

入座之后爱丽儿才发现，坐在她右手边的那个男演员确实长得不错，金发碧眼，下颌线干净利落，穿着剪裁合体的墨蓝色西装，笑起来牙齿又白又齐。他自我介绍的时候声音也很好听，带着一点英式口音，谈吐得体，一看就是经纪公司精心包装过的型号。他侧过身跟她聊天的时候，礼貌地压低了音量，偶尔开几句不冒犯的玩笑，眼睛看向她的频率恰到好处。

但爱丽儿发现自己走神了。

她看着莱恩那张标准的、精心打磨过的、被无数人认证为"帅"的脸，脑子里想的却是另一个人——那张苍白到几乎透明的面孔，那双纯黑色的、深不见底的眼睛，那个站在那里什么都不用做就让她心跳加速的身影。她的视线从莱恩的侧脸偏移开，飘向剧院出口的方向，像是在找什么人。

电影开始后她安静地看完了。片子不出所料地平庸，但制片人坐在前排频频回头看她，她就尽职尽责地保持微笑和恰当的鼓掌频率。散场后她在休息室里补妆，手机震了一下，是贞子发来的——他最近学会了用手机，虽然打字速度慢得让人抓狂，只会发简短的句子。

"你旁边那个男的一直在看你。"

爱丽儿对着屏幕笑了一声，打字回他："你不是在井底吗？怎么看得到首映礼？"

隔了五秒，对面回过来两个字："电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