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丽儿想了想。她一向不擅长回答这种问题——她做事情大多数时候不需要理由,就是凭心情。想让谁开心就送包,不想让谁开心就拉黑,简单粗暴。
"你好看,"她最终说,"你好看的时候,我看了心情好。就这么简单。"
塞壬怔了一下,然后埋进水里咕嘟咕嘟冒了一串泡泡,像是在偷笑。水面上浮起两个小气泡,破开的时候发出噗的一声,爱丽儿也跟着笑了一下。
她准备离开的时候,手机终于有了信号。一打开,铺天盖地的消息涌出来——杰森十条未读,凯特十五条,还有三个不认识的号码发来的短信,内容大同小异:"怀特小姐我们有个访谈节目想请您谈谈最近的精神状况"、"您的粉丝很担心您,请问是否方便接受采访"、"有消息称您因为未知原因拒绝所有工作,是否涉及法律纠纷"。
爱丽儿翻了个白眼,一边往出口走一边给杰森打电话。电话接通之后对方几乎是吼出来的:"爱丽儿!你知道现在外面怎么说你吗?!说你在躲债!说你要退圈!说你在秘密接受心理治疗!你倒好,每天不知道跑到哪个下水道里去泡着!你到底在干什么?!"
"我在养鱼,"爱丽儿平静地说,"一条很大的鱼。你别管了,下周我有空去拍那个纪录片旁白。你让他们把合同发来。"
杰森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似乎在判断"养鱼"是什么意思,最终放弃了追问,只叮嘱了一句:"那你明天一定要来公司一趟,公关那边要跟你商量怎么回应。你最近推了太多工作了,投资方那边已经开始皱眉了。"
"明天下午,记住了。"爱丽儿挂了电话,推开铁盖子钻了出去。
工业区的空地上停着那辆保时捷,车窗摇下来一半,贞子坐在驾驶座上,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垂在窗外。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薄外套,头发依旧束在脑后,侧脸被午后的阳光照着,皮肤白得像一道从天上垂下来的月光。
爱丽儿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系好安全带,转头看了他一眼:"等很久了?"
"不久,"他说,发动了车子,"她怎么样?"
"尾巴在长。泡了海水好多了。下周我再带一箱来,可能再过一个月就能看到明显效果。"爱丽儿低头翻着手机上的消息,随口说道,"对了,你知不知道什么能治鱼尾巴烂的偏方?你在井里待了那么久,水里的事你总该懂一点。"
贞子沉默了一瞬间,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一下。
"……她在好转,是因为你。不是海水。"
爱丽儿抬头看他:"什么意思?"
贞子的眼睛看着前方的路,那张无表情的脸上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你碰过她的尾巴。下次再来的时候,你碰一碰她伤口的地方。你的鳞片对水生物有用。你自己没感觉,但是你的皮肤……带着井底的水汽。那是对水族最好的东西。"
爱丽儿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手,白皙修长,指甲上涂着裸色的甲油,看起来和世界上任何一个普通女人的手没什么区别。但贞子这么说,她姑且信了。
"行吧,"她说,"那我下周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