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水道的美人鱼5

"你。"他说，"或者说，你身上属于我的那一部分。"

爱丽儿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额头。遮瑕膏底下的鳞片像是一块小磁铁，正在微微发热，那个频率和她听到的歌声一模一样。

"所以……"她说，"她是想要……吃了我？还是把我拉下水当她的新尾巴？"

贞子还没来得及回答，隧道深处的水面猛地炸开。

一道影子从水中暴起，速度快得像是一道银蓝色的闪电。爱丽儿只来得及看到一条巨大的鱼尾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然后那个影子就落在了她面前不到一米的地方，溅起的水花泼了她一身。

她看着面前的东西，呼吸停了一拍。

那个生物的上半身是一个女人。极美的女人。墨绿色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苍白的脸颊和脖颈上，五官精致得像是深海里最珍贵的珍珠雕成的，嘴唇粉白，下颌线锋利。她的脖颈和手臂线条优美流畅，腰肢纤细，皮肤泛着月光般的银辉。但往下看，那条巨大的鱼尾上，大片大片的鳞片已经脱落了，露出底下暗红色的溃烂组织，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泛白的骨骼。腐烂的气味混合着海水特有的咸腥，浓烈得让人胃里翻涌。

美人鱼就那样站在浅水里，用那条几乎站不稳的鱼尾勉强支撑着身体，蓝绿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爱丽儿，一眨不眨，嘴唇微微张开，露出里面尖而细的牙齿。

"你……好……美……"

她的声音像是破旧的风琴，断断续续的，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被水泡了太久的沙哑。她的眼睛贪婪地扫过爱丽儿的每一寸面孔、每一缕头发、每一道皮肤的纹路，然后她的目光落在了爱丽儿的额头正中，透过遮瑕膏，精准地锁定了那枚银白色的鳞片。

美人鱼的嘴角缓缓咧开，露出一个近乎疯狂的笑容。

"给我，"她说，伸出手来，枯瘦苍白的手指朝着爱丽儿的脸伸去，"那个……给我……让我……漂亮……"

贞子向前一步，挡在了爱丽儿身前。他的身体散发出一种极寒的气息，空气中的水汽瞬间凝结成细密的冰晶，悬浮在两个人影之间形成一道薄薄的屏障。

美人鱼的手触到那道冰雾的瞬间，指尖冒出一缕白烟，她尖叫着缩回手，眼睛里闪过一丝恐惧和愤怒，但很快又被那种执念覆盖。

"你……护着她？"她歪着头，看着贞子，声音里带着一种扭曲的困惑和嫉妒，"你……也是……水里的……我们应该……一起……把她……分了……"

爱丽儿站在贞子身后，从她的角度能看到他绷紧的后背和微微攥起的拳头。她忽然觉得有点好笑——一个号称要诅咒全世界的人类怨灵，一个在井底等了她一千年的男人，此刻正在保护她免于被一条腐烂的美人鱼抢去当"漂亮"的材料。

她从贞子背后探出半个脑袋，对着那条美人鱼说："你想要的不是我的鳞片，对吧？你想变成我。"

美人鱼的眼睛亮了起来，像两团蓝绿色的鬼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