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们停住了。它们在犹豫。它们从未遇到过不逃跑的猎物。
“回去。”她用意识说,“回裂缝里去。这里没有你们的食物。”
影子们挣扎。它们想冲向她,想寄生,想吞噬。但她的恐惧不是它们熟悉的恐惧——不是无助,不是绝望,而是有选择的恐惧。那种恐惧不能吃。
它们退缩了,一个接一个,退回墙壁,退回地板,退回天花板。裂缝合上,灰色的光消失。走廊里恢复了安静。
爱丽儿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跪在地上,浑身是汗。卢卡斯扶她起来,手在颤抖。“你做了什么?”
“我让它们看到我。然后让它们离开。”
“它们会回来吗?”
“血月结束就不会。但血月持续到天亮。在那之前,它们可能还会出现。”
他们坐在客厅,背靠着墙,手握手。灯关了,窗帘拉着,只有那朵白色的菊花在茶几上泛着微光。它在血月下没有枯萎,反而更亮了。
凌晨五点,月亮开始褪色。红色变淡,变成橙色,变成黄色,变成普通的银白。裂缝合上了。天空恢复了正常。爱丽儿站起来,拉开窗帘。东方有鱼肚白,新的一天快开始了。
楼下传来警笛声。有 ambulance 停在隔壁楼下。她想起那声尖叫。那个女人——她的邻居,一个三十多岁的单身母亲,有一个五岁的女儿。她不知道那个女人怎么样了,不知道影子对她做了什么。
她穿上外套,下楼。走廊里有几个邻居在低声交谈,脸色苍白。那个女人被担架抬出来,眼睛睁着,但没有神采,像在看另一个世界。她的女儿跟在后面,被一个护士抱着,哭喊着“妈妈”。爱丽儿站在人群里,看着那个女人。她知道她不会被送到普通医院,会被送到精神病院,会被诊断出紧张症,会吃很多药,可能永远不会好。影子没有杀死她,但带走了她的意识。她现在在裂缝里,和智雅一样。
爱丽儿回到楼上,坐在沙发上。卢卡斯煮了咖啡,放在她面前。
“那不是你的错。”他说。
“我知道。但我想知道,如果我早点出去,能不能救她。”
“你不能。你救了整栋楼的人。那些影子如果进了别的房间,会有更多人受害。”
她沉默。她知道他是对的。但知道不解决问题。问题在于,她选择了救多数,牺牲了少数。这个选择会一直跟着她。
上午,玛雅来了。她带来了健一的分析报告。“血月不是自然现象。是人为的。”
“人为?”
“有人在美国中西部某个地方制造了一个巨大的裂缝,影响了大气层。血月是裂缝的投影。”
“谁制造的?”
“不知道。但健一说那个位置和毕肖普笔记里提到的‘源头之眼’吻合。那是源最初出现的地方,所有裂缝的起点。”
爱丽儿看着地图。中西部,某个小镇,没有标注名字。“你要去吗?”玛雅问。
“不。我要先找到制造裂缝的人。然后问他们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