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同时响起。玛雅,健一,艾琳,丹尼尔,所有接收者。消息内容都一样:“你看到了吗?”她群发回复:“看到了。不要出门。关好门窗。不要照镜子。”
最后一条是她临时加的。她不知道为什么,但她知道镜子在血月下会成为门。
公寓里的灯开始闪烁。不是电路问题,是裂缝的磁场在干扰。爱丽儿拉上窗帘,把所有的镜子用布盖住。卢卡斯去检查门窗,手刚碰到阳台的玻璃门,玻璃上出现了裂纹——不是从一点扩散的蛛网状,而是从整个表面同时出现的,像冰花。裂纹里有光,灰色的,和昆池岩里的一样。
“爱丽儿……”卢卡斯后退。她冲过去,把手按在玻璃上。玻璃冰冷,裂缝里的光在触摸她。光点在体内剧烈跳动,不是警觉,是呼唤。源在回应裂缝。
“不要。”她对源说,“不要回应。那是陷阱。”
光点挣扎,但最终平静下来。玻璃上的裂纹停止了扩散,但也没有愈合。灰色的光黯淡了,变成普通的玻璃裂纹。
“今晚别去阳台。”她说。
“我本来也没打算去。”
血月持续了整夜。凌晨三点,爱丽儿听到楼下有声音。不是街道上的,是楼里——隔壁,楼下,天花板。有人在移动。不是走,是爬。四只手脚,缓慢的,有节奏的,像婴儿又像野兽。她走到门口,从猫眼往外看。走廊里空无一人,但墙壁上有影子——人形的,扭曲的,像被压扁的。它们从一户人家的门缝下钻出来,爬向楼梯。
她退回房间,锁上门。
“它们在找人。”她低声说。
“找谁?”
“找接收者。找能看到裂缝的人。血月让裂缝扩大,它们出来了,需要宿主。”
“它们会找到这里吗?”
“会。它们已经在找了。”
敲门声。不是她的门,是隔壁的。然后是尖叫声——女人的,短促的,被掐断的。然后安静。爱丽儿站在门后,握紧了拳头。她想出去,想救那个人。但她知道出去没用,那些影子不是怨灵,不是收藏家,是裂缝本身的寄生虫。它们没有意识,只有本能——寄生,吞噬,繁殖。
体内光点跳动着,给她信息:源认识这些东西。它们是它曾经的共生体。在它还饥饿的时候,它制造了它们来收集恐惧。现在它不饿了,但它们还在。它们还在执行最后的命令。
“你能召回它们吗?”她在心里问。光点跳动,犹豫。“不能。它们已经不是你的了。它们独立了。”“那谁能阻止它们?”“你。你是锚。你能封住裂缝。”
她闭上眼睛,在意识深处找到光点。不是沉入,而是扩散——她把自己的意识扩散到整栋楼,每一面墙,每一扇门,每一道裂缝。她感觉到了它们——那些影子,那些寄生虫,那些饥饿的碎片。它们在爬,在找,在等待。她感觉到了恐惧——不是她的,是楼里其他人的。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们的身体知道。他们在发抖,在出汗,在无声地尖叫。
她吸了一口气,然后做了一件事——她把自己的恐惧也扩散出去。不是制造恐惧,是分享。她让那些影子感受到了她的恐惧,同时也感受到了她面对恐惧的方式:不逃跑,不尖叫,只是看着,只是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