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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池岩6完+番外

美恐食谱:娇气包与她的非人食客

“如果他们不回答呢?”

“那我会让他们回答。”

她看着窗外。太阳完全升起来了,血月消失,像从未存在过。但她知道它存在过。那些影子存在过。那个失去意识的邻居存在过。

她拿出手机,给所有接收者发了一条消息:“血月结束了。检查自己有没有被寄生。如果看到瞳孔变灰,立刻联系我。”

然后她打开毕肖普的笔记,翻到“源头之眼”那一页。字迹很旧,有些模糊:“源头之眼不是裂缝,是眼睛。它在看。一直在看。”

她合上笔记,看着茶几上的菊花。花瓣在阳光中微微颤动,像在呼吸。

“你在看吗?”她轻声问。

没有回答。但菊花转了一下方向,朝向窗外。朝向中西部。朝向源头之眼。

她知道有人在看。也许不是伽椰子,是更老的东西。也许源在看她,也许织梦者在看她,也许那个制造裂缝的人在看她。不管是谁,她都不会逃跑。

她是锚。她是裂缝之间的光。

她会去源头之眼。但不是现在。现在,她要先找到那个失去意识的邻居的女儿。她要告诉那个小女孩,妈妈没有疯。妈妈只是迷路了。就像所有迷路的人一样,需要有人记住她。

“卢卡斯。”

“嗯。”

“今天陪我去医院。看那个女人。”

“好。”

他们喝完咖啡,穿上外套,走进阳光。

早安,纽约。早安,所有迷路的灵魂。

她不会忘记。

昆池岩·番外:锈钉

智雅出院的那天,下了雨。不是首尔常见的那种暴雨,而是细密的、灰蒙蒙的雨,像有人在天上用喷壶浇水。秀珍撑着伞,站在医院门口,看着姐姐被护士推出来。智雅坐在轮椅上,头发剪短了,脸色苍白,但眼睛是亮的——不是昆池岩里的那种亮,而是活人的亮。

“姐姐。”秀珍蹲下来,握住她的手。智雅看着她,眨了眨眼。“你是秀珍?”“是。我是秀珍。”智雅笑了。“我知道。我只是想确认。他们说我的记忆会慢慢恢复,但需要时间。”

“没关系。我们有的是时间。”

智雅出院后的第一周,她没有提昆池岩。第二周,也没有。第三周,秀珍忍不住了。“姐姐,你还记得那天晚上吗?在精神病院里。”

智雅正在吃苹果,手停住了。她看着手里的苹果,看了很久。“记得一些。走廊很长。门很多。你在叫我,但我找不到你。然后有个声音说——‘她在这里’。然后我就睡着了。”

“你睡了三周。”

“我知道。医生说了。他们说我的身体在恢复,但脑子还在做梦。我梦到一个女人。灰眼睛,黑头发。她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什么话?”

“‘不要回去。东西还在。’”

秀珍的刀掉在地上。

一个月后,秀珍站在昆池岩精神病院门前。天已经黑了,月亮被云遮住,只有手电筒的光。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姐姐已经回来了,虽然记忆缺失,但活着。东西还在——什么东西?为什么那个女人要她转告这句话?

她穿过铁丝网的缺口,走进院子。杂草比上次更高,地上的注射器和空罐头被雨淋得生锈。主楼的门还是开着的,像一张嘴。她打开手电筒,走进去。

走廊很长,地面上的碎瓷砖在光下反光。她经过206房间,门关着。她记得这是姐姐最后进入的房间。她伸手推门,门没锁。里面是空的——没有床,没有枕头,没有头发的痕迹。只有墙壁上有一行字,用红色的笔写的,像是最近才写上去的:“她在等你。”

秀珍后退,撞到了什么东西。转身,是一个女人。灰眼睛,黑头发,嘴角有痣。织梦者。

“你是谁?”

“你姐姐见过我。在梦里。我让她转告你,不要回来。但你还是回来了。”

“为什么?为什么不要回来?”

“因为这里的东西在找你。不是找你姐姐,是找你。你是接收者。你能听到裂缝。你姐姐不能。她只是误入。你才是目标。”

“什么目标?”

“成为新的容器。源在你姐姐体内留了一点碎片。它以为你姐姐是接收者,但她不是。碎片在她体内没用,但它会吸引裂缝。如果你不来,裂缝会去找你。在你家里,在你梦里,在你每一次照镜子的时候。”

“所以我必须来?来这里解决?”

“你来了,就回不去了。”

秀珍看着织梦者,看着那些灰色的眼睛。“那我姐姐呢?碎片在她体内,她会怎样?”

“碎片会慢慢消散。不会伤害她。但她会做噩梦,偶尔看到灰色的影子。不会更严重。”

“那就好。”秀珍放下背包,“我需要做什么?”

“你需要走进裂缝。不是206的门,是更深的。在地下室。那里是源第一次进食的地方。你进去,碎片会找到源头,合为一体。然后你会出来。或者不会。”

“你会陪我吗?”

“我会在你身后。但路要你自己走。”

地下室的门在一楼楼梯下面。很矮,需要弯腰才能进入。门是铁的,生锈了,但没有锁。秀珍推开门,里面是黑暗——不是普通的光线不足,而是有质感的、像液体一样的黑暗。

她打开手电筒,光柱被黑暗吞噬,只能照到面前几步。地面是泥土的,湿的,有霉味。走廊很窄,只能一个人通过。墙壁上有什么东西在动——不是虫子,是头发。黑色的,从墙壁的缝隙里长出来,像草。她踩上去,软的,像踩在尸体上。

走廊尽头有一个房间。不大,十平方米左右。房间中央有一张铁床,床上躺着一个人。不,不是人,是尸体——已经干枯了,皮肤贴着骨头,眼睛是两个黑洞。尸体穿着病号服,手腕上有编号纹身。秀珍走近,手电筒光照在编号上:20387。她不知道那是谁,但知道她曾经活着,曾经被折磨,曾经被源吃掉。

“她在等你。”织梦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是谁?”

“第一个。源在这里吃掉的第一个人。她的恐惧最强,所以她的残留最多。她成了裂缝的核心。你姐姐进来时,就是她把她拉进了梦里。她想出来。她想通过你出来。”

“怎么出来?”

“你躺在她身边。她会进入你的身体。你的意识会成为她的容器。她的记忆会覆盖你的。你会变成她。”

秀珍看着那张铁床,看着那具干枯的尸体。“如果不呢?”

“她会一直等。等你老了,死了。然后她会找下一个。”

秀珍沉默了很久。她想起姐姐,想起她出院时迷茫的眼神,想起她说“东西还在”。也许那个东西就是她自己——她体内的碎片,她吸引裂缝的能力,她作为接收者的命运。

她走向铁床,躺在那具尸体旁边。床很冷,铁锈味刺鼻。干枯的手突然动了一下,抓住了她的手腕。冰冷的,像冰。

“你确定?”织梦者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确定。”

黑暗涌来。她闭上了眼睛。

秀珍醒来时,阳光刺眼。她躺在昆池岩精神病院外的草地上,身边散落着注射器和空罐头。手机显示下午三点。她睡了多久?几分钟?几小时?几天?

她坐起来,看着自己的手。正常的,没有伤口,没有纹身。但手腕上有一个痕迹——五个手指印,灰色的,像淤青。

“你醒了。”织梦者站在她面前,阳光透过她的身体,几乎是透明的。

“我睡了多久?”

“三分钟。但对她来说,是永恒。她安息了。她终于有了一个容器,可以放下所有的记忆,然后离开。”

“她会去哪里?”

“去你梦里。也许偶尔。也许永远。”

秀珍站起来,腿有点软。“我还能正常生活吗?”

“能。只要你不怕梦到她。”

秀珍看着那栋灰白色的建筑。它在阳光下看起来普通,只是一栋废弃的房子。

“她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她死的时候,名字已经被编号取代了。”

“那我叫她20387。我会记住她。”

织梦者微笑,然后消失。

秀珍转身,走向下山的路。她没有回头。她知道那栋房子还在那里,那个编号还在那里,那具干枯的尸体还在那里。但她也知道,她不需要再来了。东西已经不在了。它安息了。

回到首尔,秀珍开门。智雅坐在沙发上,正在看电视。她转头看着秀珍,眼神里有一丝疑问。“你去哪里了?”

“散步。”

“你手怎么了?”

秀珍看着手腕上的灰色指印。“不小心碰到的。”

智雅没有追问。她知道妹妹在撒谎,但她选择相信。有些真相不需要说,有些裂缝不需要填。

晚上,秀珍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她看到了一个女人——年轻,短发,穿着病号服,手腕上有纹身:20387。女人看着她,微笑。

“谢谢。”女人说。

“不客气。”

“我会来看你的。”

“我知道。”

女人消失了。秀珍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个水渍,形状像一张脸。不是20387的脸,是她自己的。

她关灯,继续睡。

第二天早上,她给爱丽儿发了一条消息:“昆池岩安息了。20387走了。”

爱丽儿回复:“20387?”

“第一个被源吃掉的人。她的编号。”

“你记住了她?”

“记住了。”

“那就好。”

秀珍放下手机,走到窗前。首尔的天空很蓝,云很白。她看着那些高楼,那些窗户,那些裂缝之间的生活。

她是接收者。她能听到裂缝。但她也能听到风声,雨声,人的笑声。

她活着。这就是记忆。

早安,首尔。早安,20387。早安,所有安息的灵魂。

她不会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