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变了。同一栋庄园,但爱丽儿独自站着,手里没有孩子。卢卡斯不在。她的表情不再是微笑,而是恐惧,那种爱丽儿非常熟悉的、面对裂缝时的恐惧。她看着房子的窗户,窗户里有一张脸——和刚才那个女孩一模一样的脸,但眼睛是全黑的,和俊雄一样。嘴在动,无声地说着:“妈妈。”
爱丽儿猛地合上笔记本。画面消失。房间恢复安静。她的手在发抖,卢卡斯抱住她。
“你看到了什么?”
“未来。我老了,有孩子。但孩子变成了……那种东西。”
“你相信吗?”
她看着他。“我不知道。但笔记本知道我的名字,我的地址,我去过的地方。它知道源。它知道我不知道的事。”
“那你打算怎么办?”
爱丽儿把笔记本放在茶几上,离那朵枯萎的菊花很远。“我想再见一个人。”
第二天,费城。
埃德蒙的店还开着,但橱窗里的物品换了——不再是安娜贝尔的复制品和旧照片,而是普通的老家具、书籍、瓷器。爱丽儿推门进去时,铃铛响了,但埃德蒙没有从店堂深处走出来。她等了一会儿,然后喊了一声。没有回答。
她穿过货架,走进后面的房间。那里空无一人,只有桌子上放着一封信,信封上写着:“爱丽儿·米勒亲启。”
她打开信。字迹是埃德蒙的,但比平时更潦草:“爱丽儿,我走了。不是去西部,不是去任何地图上有名字的地方。我走进了一扇门,一扇我收藏了四十年的门。它一直在地下室,等我选择。现在我选择了。不要找我。但有一件事告诉你——那本笔记本不是我的收藏品。它不属于这个时代。它自己找到了你。小心织梦者。她能织梦,也能织裂缝。不要让她织你的结局。——埃德蒙。”
爱丽儿把信放进口袋,走进地下室。门开着,里面只有空荡荡的水泥墙和一个孤零零的灯泡。没有物品,没有裂缝,没有门的痕迹。埃德蒙消失了,和毕肖普一样,选择了停止。但毕肖普是透明的,埃德蒙是走进了一扇门。也许他们去了同一个地方——裂缝开始的地方,也是结束的地方。
回到纽约,爱丽儿坐在沙发上,笔记本放在茶几上,她盯着它。卢卡斯在厨房做饭,香味飘来,但她没有胃口。
“如果笔记本说的是真的,”她对卢卡斯说,“我会有一个女儿。她会变成怨灵。”
“你相信吗?”
“我不知道。但如果是真的,我不能让她变成那样。”
“那你怎么阻止?”
她想了很久。“也许不是阻止。是陪伴。俊雄需要的不是驱魔,是有人看到他。也许我的女儿需要的也不是被治好,而是被爱。”
卢卡斯关掉火,走到她面前。“那是以后的事。现在,你需要吃晚饭。”
她把笔记本放进抽屉,和毕肖普的钥匙、安娜贝尔的照片放在一起。然后她去洗手,坐在餐桌前,吃他做的意面。
那天晚上,她又一次梦到那个女人。这次女人的脸清晰了一些——三十多岁,黑发,灰眼睛,嘴角有一颗痣。她坐在木桌前,还是那本笔记本,但这次她在写爱丽儿的名字,一遍又一遍,直到整页纸都写满。
“你为什么写我的名字?”爱丽儿在梦里问。
女人抬头,看着她。眼睛是灰色的,像冬天的天空,没有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