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在翻到最后一页时,指尖触到纸张的瞬间,感到了熟悉的冷——不是冬天的冷,是裂缝的冷。她合上笔记本,把它放在茶几上,和那朵已经枯萎的菊花放在一起。
卢卡斯从卧室走出来,看到笔记本。“又是谁寄的?”
“不知道。但这次没有钥匙,没有地址,没有标签。只是本子。”
“空的?”
“空的。”
他拿起笔记本,翻了翻,又闻了闻。“有股味道。像寺庙里的香。”
爱丽儿接过来,凑近闻。檀香,混合着另一种她说不出的气味——也许是旧纸,也许是时间本身。
那天晚上,她做了一个梦。不是噩梦,不是回忆,而是一幅画面——一个她不认识的女人,坐在一张木桌前,用羽毛笔在同样的黑色笔记本上写字。女人的脸模糊,只有手清晰:修长的手指,指甲涂着深红色,手腕上戴着一只玉镯。她在写什么?爱丽儿凑近看,字迹是中文,她看不懂。但最后一个字她认识——那是一个“鬼”字,被圈了起来,旁边画着一个箭头,指向纸的边缘。然后女人抬起头,脸还是模糊的,但嘴在动。她在说一个名字。爱丽儿听不清,但嘴唇的形状她辨认出来了——“爱丽儿”。
她惊醒。床头灯亮着,卢卡斯不在身边。她走到客厅,他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那本笔记本,在看。
“你醒了。”他抬头,“我刚才睡不觉,翻了翻这本子。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什么?”
“字。不是印刷的,是手写的。英文。你看。”
他把笔记本递给她。爱丽儿翻开第一页——原本空白的纸上,出现了字迹。工整的,流畅的,用蓝色墨水写的。内容只有一句话:“她知道你的名字。”
她翻到第二页:“她知道你的地址。”第三页:“她知道你去过东京。”第四页:“她知道你体内的源。”第五页:“她知道你在看。”
爱丽儿的手在颤抖。她翻到第六页,字迹变了——不再是工整的,而是潦草的,像匆忙写下的。“不要相信她。她不是人。她是裂缝本身。”
“谁?”爱丽儿对着笔记本问。
没有回答。但在她注视下,新的字迹慢慢浮现:“你可以叫我‘织梦者’。我喜欢这个名字。你也可以叫我的真名,但真名有力量。我不会告诉你。”
“你想做什么?”
字迹停顿了一下,然后出现:“我想给你看一样东西。你的未来。”
笔记本的纸张开始发光,不是反射,是自身在发光。光汇聚成画面,像电影投影在纸面上。画面里是爱丽儿——不是现在的她,是更老的,三十岁,四十岁,头发里有银丝,眼角有细纹。她站在一栋房子前,不是纽约的公寓,而是一栋老式的庄园,周围是森林。她手里拿着一个孩子——一个女孩,金发,约三四岁,笑着,伸手去抓飘落的树叶。卢卡斯站在她身边,也老了,胡子有些白,但眼睛依然明亮。他们看起来很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