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娜贝尔22

“你父亲后来怎么了？”

“他失踪了。十五年前。走进地下室再也没出来。警察搜遍了房子，没找到他。只有收音机开着，里面说：‘他留下了名字。他自由了。’”

爱丽儿把手放在收音机上。木头表面有细微的震动，像心跳。

卢卡斯走到她身边。“你感觉到了？”

“它在收集名字。每得到一个名字，那个人就会失踪。不是死，是……被收藏。”

“被收到哪里？”

“收音机里。或者通过收音机去别的地方。”

她旋开调频旋钮。没有插电，指针开始移动，自己移动，从最左端滑向中间。静电噪音从扬声器里传出，粗糙的，像海浪拍打礁石。然后噪音中浮现声音——不是单词，而是音调，一个持续的低音，像大提琴最低的那根弦被缓缓拉动。低音中浮现另一个声音，更高的，像小提琴。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和弦，悲伤的，缓慢的，像葬礼上的赞美诗。

爱丽儿认出了那旋律。《与你同在》，教堂里常唱的。她小时候和妈妈去过几次教堂，坐在长椅上，看着彩色玻璃窗，听着管风琴的声音。那时她不相信上帝，但她相信声音——相信声音能填满空荡荡的空间，能让人们坐在一起，低头，沉默，分享同一种悲伤。

收音机里，赞美诗结束。静电噪音回归，然后又被另一个声音取代。很多声音重叠，像唱诗班，但歌词不是拉丁文，是名字。托马斯。埃琳娜。玛丽·肖。埃莉诺。玛格丽特。洛林。一个接一个，有些她认识，有些她不知道。每个名字被念出时，收音机的震动会变得更强烈，像在回应。

“它在念收藏家的名字。”爱丽儿轻声说。

“收藏家？”埃伦问。

“那些寻找永恒的人。那些制造裂缝、收集恐惧的灵魂。”她看着收音机，“它认识它们。也许它是它们的源头。”

卢卡斯的手在她肩上收紧。

名字停止了。静电噪音回归，然后一个声音单独浮现。不是合唱，是独唱——女人的声音，年轻的，清晰的，像从很近的地方传来。

“爱丽儿。”

她后退一步。收音机里，那个声音继续：“我们等你很久了。你有那么多名字。你有那么多裂缝。你认识我们所有人。你是锚。也是钥匙。”

“你是谁？”

“我们是收集者。我们是所有被收藏的灵魂。我们是那些走进裂缝、没有回来的人。我们困在这里，在收音机里，在静电中，在频率之间。我们需要你打开门。”

“什么门？”

“收音机本身就是门。你只需要调对频率。”

爱丽儿看着刻度盘。指针停在87.5——一个不存在的频率，FM波段的最低端，通常只有静电。

“然后呢？”她问。

“然后我们出来。我们可以回去。回到我们的身体，我们的家，我们活着的日子。”

“如果你们出来，裂缝会怎样？”

沉默。收音机里的声音变得犹豫。“裂缝会扩大。更多的频率会打开。更多的收藏家会出来。但我们会处理它们。我们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