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娜贝尔21

拍立得事件后的那个周末，爱丽儿收到一封手写信。不是电子邮件，不是短信，是真正的、用手写在泛黄信纸上的信，邮戳来自罗德岛。信封上没有寄件人姓名，只有一行字：“爱丽儿·米勒收。如无人接收，请转交最近的神父。”

信的内容很短：“我父亲留下了一台收音机。他说它只能收到一个台。那个台在我母亲去世后开始说话。它说它的名字叫‘收集者’。它说它在找一个叫爱丽儿的人。如果你读到这封信，请来罗德岛。我不敢扔了它。它会在夜里自己打开。——埃伦·韦斯特”

爱丽儿把信给卢卡斯看。他看完，皱眉。“收集者。又一个收藏家？”“也许不是。收藏家收集恐惧。这个……它在收集名字。它在找我。”

罗德岛。沿海的小镇，名字叫格洛斯特，人口不到三千。邮戳上那个地名爱丽儿从未听说过，但地图显示它在纽波特以南，面朝大西洋，像一块被遗忘的礁石。

卢卡斯坚持要去。玛雅说她会留在纽约“监控其他裂缝”。他们周五傍晚出发，开车四小时，到达时已经深夜。格洛斯特在黑暗中安静得像一座坟墓，主街只有一盏路灯亮着，酒吧已经关门，教堂的尖顶插入星空中。埃伦·韦斯特的地址在主街尽头的一栋白房子里，门廊上挂着一盏煤油灯，是整条街唯一的光源。

埃伦开门时，爱丽儿看到她五十多岁，红头发花白，眼睛是绿色的，很亮，但眼白有血丝，像长期失眠。她看到爱丽儿时愣了一下。“你比我想象的年轻。”她侧身让路，“进来吧。它在等你。”

客厅不大，壁炉里烧着火，但房间冷得出奇。角落的一张桌子上放着一台老式收音机——木质外壳，旋钮是琥珀色的，调频指针静止在刻度盘最左端。收音机没有插电。埃伦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我说过，它自己会开。”她声音发紧，“昨晚它开了，里面说：‘她来了。让她进来。’”

“谁说的？那个声音？”

“它说它叫‘收集者’。不是男人的声音，也不是女人的。像很多人同时说话。”

爱丽儿走过去看着收音机。外壳没有划痕，旋钮干净，像刚被擦拭过。她伸手碰了碰调频旋钮，冰冷的，但冷得不正常。不是室温的冷，而是来自内部的冷，像冰箱门打开时涌出的冷空气。

“你父亲从哪里得到的？”她问。

“他年轻时在海军服役，驻扎在纽波特。一个老兵给他的，那个老兵说这是‘二战时从德国带回来的’。他说这收音机能收到活人收不到的台。”

“你父亲听到过什么？”

埃伦沉默了很久。“我母亲的声音。她在我十二岁时去世。父亲说这台收音机在他最孤独的夜晚会播放她唱过的歌，说过的那些话。他不害怕，他甚至感激。他觉得那是母亲在另一边等他。”她的声音哽咽了，“但后来声音变了。不再是我母亲，而是别的东西。它开始问问题。问我父亲的名字，我的名字，邻居的名字。我父亲以为是恶作剧，砸了收音机。第二天它又完好无损地出现在桌上。”

“你父亲后来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