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肖普——那个年轻的、苍老的、最初的观察者——坐在桌子后面。他面前摊开着一张地图,不是德里镇,是纽约。曼哈顿,布鲁克林,皇后区,布朗克斯,斯塔滕岛。地图上有红点,很多红点,像皮疹。
“你来了。”他抬起头,眼睛比上次见面时更亮,但眼窝更深,“德里镇的事我听说了。你选择了不给食物。”
“你怎么知道的?”
“迈克打电话给我。他留着那枚银币,但铃铛你给了他。”毕肖普的目光落在她空荡荡的手上,“你不再需要铃铛了。你现在自己就是锚。”
“裂缝在向纽约移动。什么意思?”
毕肖普站起来,走到地图前。“德里镇的下水道系统连接着更古老的东西。不只是德里镇,是整个东北部。19世纪建铁路时,工人在隧道里发现了一些东西。他们不说是什么,但很多人辞职,有些人消失。那些隧道后来被填了,或者被下水道覆盖。但东西还在。在地下,在黑暗中,在裂缝里。”
他用手指着地图上的红点。“过去两周,这些地方报告了异常。地面裂缝,低语声,还有——目击。不是小丑,是别的东西。每个人看到的都不一样,但每个人都看到了他们最害怕的东西。”
“它在扩散。”
“它在找新的食物源。德里镇没有孩子了,至少暂时没有。它饿了,饿了的野兽会移动。”
“它是什么?不只是一个东西?”
毕肖普看着她,眼神里有种她没见过的东西——不是恐惧,是疲惫。“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源’吗?所有收藏家的源头?德里镇的东西不是源头,只是一个分支。一个很大、很老的分支,但不是源头。源头在更深的地方。在所有裂缝的尽头。”
“在哪里?”
“不知道。但它在召唤。德里镇的东西只是第一个被饿醒的。还会有更多。裂缝在移动,因为它们在被召唤。被某个人,或者某个东西。”
爱丽儿看着地图上的红点。有些在曼哈顿下城,有些在布鲁克林的工业区,有一个在中央公园。
“你要我做什么?”
“找到召唤它们的东西。在它召唤出更多之前。”毕肖普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旧信封,“这是地址。布鲁克林,一个废弃的纺织厂。三天前有人报告那里有裂缝。去的人没回来。”
爱丽儿接过信封。纸很旧,地址是用打字机打的。
“你不去?”
“我太老了。不是身体,是灵魂。我去过太多裂缝,看过太多东西。我现在站在这里,不是因为我还活着,而是因为我还没死。”他看着自己的手,它们几乎是透明的,“我的时间不多了,爱丽儿。但你的时间刚开始。”
“我会去。”
“我知道。”他微笑,“这就是为什么你是锚。”
爱丽儿把信封放进口袋,转身要走。
“爱丽儿。”毕肖普叫住她,“德里镇的东西,你让它饿了。它会记住你。如果它再醒,它会来找你。”
“我知道。”
“你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