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丑回魂3

镇图书馆是一栋红砖建筑，正面刻着“德里公共图书馆，1891年”。门开着，里面灯光昏暗。一个男人坐在前台，五十多岁，深色皮肤，头发花白，眼镜后的眼睛很亮。他看到爱丽儿时，表情没有变化，但手停在了翻书的动作上。

“迈克·汉伦？”

“你是爱丽儿。”他站起来，比她想象中高，“玛雅说你今天到。你比照片上年轻。”

“很多人这么说。”

他带她走进图书馆深处的办公室。房间很小，墙上贴满了地图、照片和手写的笔记。一张桌子上摊开着一本巨大的剪贴簿，里面是发黄的报纸剪裁、手绘的地图、各种字迹的记录。爱丽儿认出了一些——1958年的儿童失踪案，1985年的类似报道，还有更早的，1929年，1902年，追溯到19世纪。

“你一直在记录。”

“从1985年开始。”迈克坐在椅子上，看起来疲惫但清醒，“那一年我们打败了它。七个人，孩子。我们以为它死了。但它不会死。它只是睡觉。2012年它又醒来，我独自面对它。我活下来了，但差点失去记忆。它想让我忘记。”

“2012年？档案里没有记录。”

“因为没有人记得。”迈克摘下眼镜，揉着眼睛，“包括我。大部分事情我都忘了。只记得一些碎片——气球，下水道，还有那张脸。那张小丑的脸。它叫自己潘尼怀斯。”

潘尼怀斯。名字在空气中停留，像一块石头扔进深水。爱丽儿感到脚下地板微微震动，或者只是她的想象。

“它在回应名字。”迈克迅速站起来，走向墙边一个上锁的柜子，“别叫它名字。名字给它注意。注意给它力量。”

他打开柜子，拿出一个铁盒子。“1985年我们打败它后，每个人拿了一样东西作为纪念。我的是一枚银币。比尔拿走了他的论文草稿，贝弗莉拿走了她的旧发卡。这些东西帮助我们记住。当它在2012年回来时，我发现这些物品能抵抗它的影响。它们是我们恐惧的痕迹，也是我们战胜恐惧的证据。”

他把铁盒子推给爱丽儿。“你需要找到你自己的。你最害怕的东西。把它变成武器。”

“我不知道我最害怕什么。”

“你知道。”迈克看着她，“你只是不敢说。它知道。它已经在你的梦里了。气球，眼睛，红色的大门。它在试探你，像试探所有猎物。但你和那些孩子不同。你见过它同类的东西。收藏家，源头，裂缝。你是锚。锚不会被恐惧吞噬——锚把恐惧固定在原地，让它们无法伤害别人。”

“你从玛雅那里知道我的事。”

“我从毕肖普那里知道。他每年给我写信，持续了三十年。他的最后一封信是三年前，警告我如果你来德里，让我告诉你一句话。”

“什么话？”

“‘裂缝不会消失，但你可以选择站在哪一边。站在恐惧那边，你成为收藏。站在希望那边，你成为锚。不是因为你不再恐惧，而是因为你选择恐惧的方式。’”

爱丽儿站在地图前，看着那些红线、蓝线、黄色图钉。德里镇的下水道系统像一张巨大的网，覆盖整个城镇。在中心位置，有一个标记：井屋，29号尼尔博特街。

“那是什么？”

“它的家。”迈克的声音很低，“1985年我们下去过。差点没上来。2012年我一个人下去，差点没回来。它在底下，很深的地方。整个德里都建在它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