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丑回魂2

“它叫什么？”

玛雅沉默了很久。“毕肖普从不叫它的名字。他说名字给它力量。他说你到了德里就会知道。因为它会来找你。它总是先来找那些记得恐惧的人。”

快递在中午到达。一个牛皮纸包裹，没有寄件人地址，只有她的名字。里面是一本旧笔记本，封面磨损，边角卷曲。爱丽儿坐在厨房餐桌前翻开第一页，字迹是毕肖普的，但比平时更潦草，像是在恐惧中写下的。

“德里镇，1985年8月。我又来了。每隔27年我都告诉自己不要回来，但每隔27年我都无法不来。它在这里，在底下，在黑暗中。它知道我在这里。它在等我害怕。它总是在等。”

后面的页码被撕掉了一些。爱丽儿翻到中间，那里夹着一张照片——七个孩子站在一座破旧的房子前，最大的约十五岁，最小的不过七八岁。他们都在笑，但笑容里有种东西，像刚从战场上幸存下来的士兵。照片背面写着：“失败者俱乐部，1958年夏。他们打败了它。但他们不会记得。它让他们忘记了。”

爱丽儿翻到最后一页。那里只有一句话，用红笔写的，字迹颤抖：“不要相信你的眼睛。它会变成你最害怕的东西。但它最害怕的东西——是你不再害怕。”

她把笔记本放进背包，走到隔壁房间。卢卡斯还在睡，被子卷成一团。她坐在床边，看着他。他睁开眼睛，迷迷糊糊地看她。

“又要走了？”

“缅因州。德里镇。”

他坐起来，揉着眼睛。“我在网上搜过那个地方。没什么特别的。”

“这正是问题所在。”她把笔记本递给他，“毕肖普追踪了它六十年。一种以恐惧为食的东西。每27年醒来一次。现在正是时候。”

卢卡斯翻开笔记本，眉头越皱越紧。“小丑？”

“它会变成你最害怕的样子。”

他抬头看她，眼神里有一丝她很少见到的东西——犹豫。“爱丽儿，你经历过那么多。你还害怕什么？”

她想了很久。“害怕失去。害怕忘记。害怕有一天醒来，发现所有那些事都没发生过，只是我的想象。”

“那它就会变成那个样子。”卢卡斯握住她的手，“变成让你忘记的东西。”

“我知道。”她站起来，拉上背包拉链，“所以我需要你留在纽约。”

“什么？”

“你是我记忆的锚点，卢卡斯。如果我去德里，它会读取我的恐惧，变成我最怕失去的东西。如果你在那里——”她没有说完。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点头。“多久？”

“不知道。一周？两周？玛雅说镇上有个当地人，迈克·汉伦。他会接应我。你留在纽约，每天同一时间给我发消息。如果有一天我没回——”

“我进去找你。”

她俯身吻了吻他的额头。“三天后如果没消息，去找玛雅。她会告诉你该怎么做。”

爱丽儿在第二天傍晚到达德里镇。从波士顿转大巴，四个小时的颠簸，沿途风景从城市变成森林，从森林变成更深的森林。德里镇像被时间遗忘的地方，主街上店铺的门面还保留着五十年代的风格。镇上很安静，安静得不正常。她注意到路上几乎没有孩子。

大巴站在镇中心。爱丽儿提着行李下车，立刻感觉到那种注视——不是人的注视，是某种更深处的、从地面下传来的注视。她的脚底发麻，像站在一个巨大的活物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