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雅的消息总是来得不合时宜。
爱丽儿刚结束一场噩梦。梦里她又站在红色大门前,但这次门后不是埃莉诺,而是一个小丑。它站在下水道口,手里攥着一把气球,红的,黄的,绿的。它在笑,笑得嘴角裂到耳根,露出两排过于整齐的牙齿。它在说什么,但爱丽儿听不清。她只看到气球一个个爆裂,每一个里面都藏着一只眼睛。
手机震动把她拉回现实。凌晨四点十七分。
“缅因州,德里镇。过去两年七个孩子失踪。当地人说下水道里有小丑。我知道这听起来很荒谬。但模式太熟悉了——恐惧为食,记忆为饵。毕肖普的笔记里提到过。1929年,1958年,1985年,每27年一次循环。今年正好是第27年。我需要你去看看。——M”
爱丽儿盯着屏幕,指节发白。小丑。气球。下水道。她的噩梦突然有了名字。
卢卡斯在隔壁房间睡着,均匀的呼吸声透过薄墙传来。爱丽儿没有叫醒他。她坐在窗边,看着纽约的天际线在晨光中慢慢显形,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窗台。每27年一次。1958年,1985年,2012年。今年是2025年。她计算着时间线,脑子里浮现出毕肖普档案里那些泛黄的剪报——德里镇的儿童失踪案,每隔27年就出现一波,从未引起全国关注,像被某种力量刻意压制。
七点整,她拨通了玛雅的电话。
“说详细些。”
玛雅的声音比平时更低,像在图书馆里窃窃私语:“毕肖普有个单独的档案,标记为‘IT’。他从六十年代开始追踪,但记录可以追溯到18世纪。模式都一样——孩子失踪,有人报告看到小丑,然后记忆模糊,调查终止。27年后重复。他认为那不是小丑,是某种更古老的东西。以恐惧为食,能读取人心,变成你最害怕的样子。”
“它住在下水道里?”
“德里镇的下水道系统是19世纪建的,异常庞大。毕肖普认为它在底下睡了很久,周期性醒来进食。当地人有句话:‘德里镇上空有东西,让成年人忘记,让孩子记住。’那不是比喻。”
爱丽儿想起自己的噩梦。小丑站在下水道口,气球爆裂成眼睛。“它为什么选择孩子?”
“孩子的恐惧更纯粹。更……有营养。”玛雅的声音带着一丝厌恶,“成年人有太多杂念,恐惧被稀释了。但孩子——他们害怕的东西具体、强烈、没有杂质。那是它的食物。”
“我需要什么?”
“毕肖普的笔记。我已经寄到你公寓了。还有——一个当地人。1958年有一群孩子对抗过它,他们叫自己‘失败者俱乐部’。大部分已经离开德里,或者死了。但有一个还住在镇上。迈克·汉伦,镇图书馆的管理员。他会等你。”
爱丽儿看向窗外。阳光已经照进房间,但她的皮肤还是冷的。
“它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