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轮椅上站起来——她不是瘫痪的,从来不是。她走向爱丽儿,每一步都带着狂喜。
“现在,让我们完成在Ravens Fair未完成的事。”
爱丽儿环顾四周。地下室里堆满了玩偶,有些是文森特的“作品”,有些是玛丽·肖时代的残骸。角落里有一张工作台,上面放着各种工具——雕刻刀,画笔,针线,还有……一把剪刀。
她慢慢向工作台移动。
“你想反抗?”玛丽·肖大笑,“没用的,亲爱的。这里没有人能听到你。没有人会救你。文森特以为他控制一切,但他不知道——我从第一天就在这里,等着你。”
“等我?”
“当然。你不是节点吗?你不是连接所有收藏家的线吗?”玛丽·肖的眼睛闪着狂热的光,“如果我们能收藏你,我们就拥有了一切。姐妹会的力量,沃什家族的知识,我的艺术——全都集中在一个人偶身上。你会成为最伟大的收藏品,爱丽儿。永恒的艺术品。”
她伸出手,指甲长得像爪子。
爱丽儿已经靠近工作台。她的手摸到了剪刀——冰冷的,锋利的。
“你知道吗,玛丽·肖。”她突然说,声音平静得让自己惊讶,“在Ravens Fair,我学会了一件事。”
“什么?”
“沉默。”爱丽儿微笑,“但不是被动的沉默。是选择的沉默。”
她举起剪刀,对准自己的喉咙。
玛丽·肖的表情变了:“你做什么?”
“尖叫给你力量。沉默让你虚弱。但如果我永远沉默呢?”剪刀尖端抵着皮肤,冰冷的触感,“如果我杀了自己,你还能得到什么?”
“你不敢!”
“我经历过托马斯·里德,经历过紫苑屋,经历过沃什的实验室,经历过你的剧院。你还觉得有什么我不敢?”爱丽儿的手没有颤抖,“但在我死之前,我会做一件事。”
她猛地转身,剪刀刺向旁边的一个玩偶——不是随便的玩偶,是那个最像文森特的,穿着和他一模一样西装的玩偶。
剪刀刺入玩偶的胸口。里面不是棉花,而是某种机械装置。火花四溅,玩偶的眼睛闪烁,然后熄灭。
楼上传来了文森特的尖叫——真正的尖叫,充满恐惧和痛苦。
玛丽·肖愣住了:“你怎么知道……”
“你的‘碎片’理论。”爱丽儿拔出剪刀,“文森特收集了你,但他也把自己的一部分注入了玩偶。每一个玩偶都是他的一部分。我猜,有一个是他的本体。”
她走向另一个玩偶——安娜贝尔。剪刀抵着它的喉咙。
“如果我把她们都毁了,文森特会怎样?你会怎样?”
玛丽·肖后退,第一次露出恐惧的表情。
“你不能——”
“我能。”爱丽儿平静地说,“现在,让我们谈谈条件。”
地下室的灯光闪烁,投下长长的阴影。两个女人对峙着——一个老妇人,被百年痴迷驱使;一个年轻女孩,被生存本能武装。
周围的玩偶们静静地看着,玻璃眼睛反射着微弱的光。
而在楼上,文森特的尖叫渐渐变成哭泣,变成哀求。
游戏进入最后一轮。
而爱丽儿·米勒,终于掌握了主动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