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里的空气凝固成固体。
爱丽儿的剪刀抵着安娜贝尔的喉咙——那个文森特口中“最好的作品”,那个有着金色卷发和玻璃眼睛的人偶。她的另一只手握着另一把剪刀,是从工作台上顺手抓的,指向玛丽·肖。
“你知道有趣的是什么吗?”爱丽儿说,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惊讶,“你们这些‘收藏家’,总以为自己掌控一切。托马斯以为他的游戏天衣无缝,沃什以为她的研究至高无上,你以为你的艺术永垂不朽。但你们都忽略了一件事。”
玛丽·肖的眼睛眯起来:“什么事?”
“你们需要猎物活着。而我,不需要你们活着。”
剪刀尖端刺入安娜贝尔的脖子——不是陶瓷,而是某种复合材料,但足够脆弱。人偶的眼睛闪烁,楼上传来的尖叫声更加凄厉。
“住手!”玛丽·肖尖叫,那声音不像人类,更像是某种机械的嘶吼,“你会毁了文森特!他会——”
“会怎样?死?”爱丽儿冷笑,“你们不是追求永恒吗?让他体验一下真正的永恒——被困在无法动弹的身体里,永远清醒,永远沉默。就像他对那些女孩做的。”
她手上用力。安娜贝尔的脖子裂开一道缝,露出里面的机械结构——齿轮,电线,还有一个小小的、跳动的东西。
心脏。
不是机械心脏,是真实的、生物的心脏,被保存在透明的容器里,连接着无数细如发丝的管线。
“这是……”爱丽儿愣住了。
玛丽·肖的表情变得复杂——恐惧,骄傲,还有某种疯狂的得意:“你以为只有女孩们被收藏?文森特是我最完美的作品。他自愿把自己的心脏给了我,换取永恒的艺术生命。他的身体会老去,但心脏永远年轻,永远跳动,连接着他创造的每一个人偶。”
“所以毁掉人偶,就是毁掉他?”
“也是毁掉我。”玛丽·肖走近一步,“我和他绑在一起。他的人偶里有我的碎片,我的存在里有他的生命。我们是一个整体——最后的收藏。”
爱丽儿看着那颗跳动的心脏,看着那些被困在玻璃眼睛后面的意识,看着这个扭曲的、相互依存的收藏体系。
“你疯了。”她轻声说。
“疯?”玛丽·肖大笑,“我是进化!我是超越死亡的艺术!你以为你理解永恒?你才活了二十年,爱丽儿。你根本不知道时间对灵魂的侵蚀。我们找到了对抗的方法——不是独自永生,而是成为网络,成为整体,成为永不消逝的收藏!”
她张开手臂,周围的玩偶们开始移动。不是走向爱丽儿,而是围成一个圈,手拉着手,像某种诡异的仪式。
“现在,做出选择。”玛丽·肖的声音变得柔和,几乎是诱惑,“加入我们。成为最后一个,也是最完美的一个。你的心脏将在这里跳动,永远年轻,永远美丽。你的意识将连接所有人偶,成为我们的一部分。你将永远不再孤独,不再恐惧,不再痛苦。”
爱丽儿看着那些玩偶。她们的眼睛里有东西——不是恐惧,不是哀求,而是……平静。一种可怕的、非人的平静。
“她们喜欢这样?”她难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