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17

爱丽儿感到一阵恶心，但她强迫自己继续看。

“艾米之后，还有两个女孩。她们都很美，但都不够完美。”文森特叹息，“艺术需要牺牲，需要耐心。我在等待真正的杰作。”

他合上相册，直视爱丽儿。

“然后我听说你。”

爱丽儿的心跳加速。

“玛丽·肖失败了。姐妹会失败了。沃什家族也失败了。三个不同的‘收藏家’，都被同一个女孩打败。”他站起来，走近她，“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什么？”

“你是最完美的。”文森特俯身，声音几乎像爱抚，“你的美，你的韧性，你的智慧，你的恐惧——所有这一切都让你成为无与伦比的艺术品。如果我成功转化你，我将创造历史上最伟大的玩偶。你会永远活着，永远年轻，永远美丽，同时拥有你所有的记忆、所有智慧。你会是我的杰作，我的伴侣，我的——”

“你的囚犯。”爱丽儿打断他。

文森特停顿，然后笑了：“是的，如果你这样看。但想想，爱丽儿。你经历过多少恐惧？多少次差点死亡？多少次失去所爱的人？如果转化，这一切都会结束。你不再害怕，不再痛苦，不再失去。你只是……存在。完美的、永恒的存在。”

他伸出手，轻轻触碰她的脸。爱丽儿强忍着没有躲开。

“让我给你看看。”他轻声说，“克拉拉，安娜贝尔，艾米——让她们告诉你，这不是囚禁，而是解放。”

他按下桌上的一个按钮。墙上的玩偶们突然动了。

克拉拉转过头，玻璃眼睛看着爱丽儿。安娜贝尔站起来，僵硬地走向她。还有艾米——那个金发女孩的玩偶——也从架子上下来，一步一步靠近。

爱丽儿屏住呼吸。那些玩偶的眼睛里有东西——痛苦，恐惧，哀求。不是解放，是永恒的监禁。是意识被困在无法动弹的身体里，永远清醒，永远沉默。

“她们想对你说话。”文森特温柔地说，“但她们不能。嘴被缝上了，声带被切除了。她们只能看，只能听，只能——感受。”

爱丽儿想起了保罗。想起了他嘴上的黑线。想起了他眼睛里凝固的恐惧。

“不。”她站起来，“我不加入你的收藏。”

文森特的表情没有变化，但眼睛冷了下来：“你确定？这是最后一次邀请。拒绝我，你就必须面对玛丽·肖的‘方法’。尖叫，恐惧，痛苦。而我宁愿给你更温柔的方式。”

“我拒绝。”

沉默。然后文森特笑了，但这次没有温暖。

“好吧。我们试试玛丽的办法。”

他按下另一个按钮。地板突然下陷，爱丽儿来不及反应就掉了下去——

落在一个柔软的东西上。一堆玩偶。破碎的、半成品的、被遗弃的玩偶，堆满了地下室。

她挣扎着爬起来。头顶的活板门已经关闭。四周一片漆黑。

然后，一个声音响起——不是文森特的声音，而是那个熟悉的声音，古老，沙哑，充满恶意。

“我们又见面了，爱丽儿。”

黑暗中出现了一个轮廓。坐在轮椅上，穿着黑色长裙，布满皱纹的脸上带着诡异的微笑。

玛丽·肖。

“你……”爱丽儿后退，“你死了。在剧院里，你的玩偶都碎了。”

“碎了，是的。死了？不。”玛丽·肖大笑，那笑声和记忆中一样刺耳，“文森特收集了我的碎片。他崇拜我，学习我，但从不理解我。他以为他能比我做得更好？他太温和，太温柔。艺术需要尖叫，需要恐惧，需要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