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16

办公室在二楼，正对舞台。透过巨大的玻璃窗，可以看到空荡的观众席和暗红色的座椅。房间里摆满了各种玩偶——坐在椅子上，站在架子上，有的甚至吊在天花板上。每一双玻璃眼睛都像在看她。

“请坐。”文森特指了指一张古董沙发，自己则坐在办公桌后，“咖啡？”

“不用。”爱丽儿保持警惕，但没有表现出恐惧，“你认识我。”

“当然。”文森特靠向椅背，“爱丽儿·米勒，纽约社交圈的明珠，哥伦比亚大学心理学系的天才学生，以及——玛丽·肖最后一个幸存者。”

玛丽·肖的名字在空气中凝固。

“你怎么知道？”

“玛丽是我的老师。”文森特微笑，那笑容温和但危险，“很久以前，当我还年轻时，我追求腹语术的极致。她教会我如何让人偶‘活过来’。后来她……离开了，我继续我的道路。”

“你的道路？”

“艺术。”他张开手臂，示意周围的玩偶，“完美的艺术。真正的艺术。不是那些木头和陶瓷的堆砌，而是——注入灵魂的创造。”

爱丽儿想起玛丽·肖的话：“有灵魂的人偶。”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你也做那种事？把活人变成玩偶？”

文森特的表情变得受伤：“‘那种事’？亲爱的，你把伟大的艺术说得像犯罪。玛丽的方法是粗鲁的，原始的。她需要尖叫，需要恐惧，因为她的技术不够完美。而我——”他站起来，走向墙边一个真人大小的女性玩偶，“我找到了更好的方式。”

他轻轻抚摸玩偶的脸，那动作几乎温柔。

“她叫克拉拉。”他说，“曾经是一个舞蹈演员。她来到惠斯珀，想在剧院工作。我看到了她身上的……潜力。完美的比例，优雅的线条，艺术家灵魂。但她有个问题——她会变老。岁月会在她脸上留下痕迹。疾病会侵蚀她的身体。平庸会磨灭她的才华。”

他转向爱丽儿，眼睛闪着光：“我拯救了她。让她永远停留在最完美的时刻。”

玩偶的玻璃眼睛似乎在看着他——不，是在看着爱丽儿。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某种被困住的意识，无法表达，无法逃脱。

“她还活着。”爱丽儿轻声说。

“活着，是的，在某种意义上。她的意识还在，被保存着，像琥珀中的昆虫。她可以‘看’，可以‘听’，甚至可以在梦中‘感受’。只是无法行动，无法说话，无法离开。”文森特微笑，“这不是比死亡更好吗？”

爱丽儿的手在颤抖，但她强迫自己保持冷静。观察，分析，寻找弱点。

“失踪的三个女孩。艾米·克拉克。她们也在这里？”

“艾米是特别的。”文森特走回办公桌，打开一个抽屉，拿出一本相册，“她来找我时，我正在寻找新的‘缪斯’。我的安娜贝尔——你知道安娜贝尔吗？我最好的作品——她需要同伴。”

他翻开相册。第一页是一个年轻女孩的照片，金发，蓝眼，笑容灿烂。下面几页是她变成玩偶的过程——被放在工作台上，被雕刻，被上色，最后成为和海报上一模一样的玩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