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黑暗是最深的时刻。
爱丽儿坐在旅馆房间的窗边,手里握着那把银色的钥匙,眼睛盯着远处钟楼在夜色中的轮廓。月光被云层遮蔽,只有街灯的光晕勾勒出塔楼尖顶的线条。
妈妈在隔壁房间熟睡,保镖在走廊尽头值班。一切似乎安全,但爱丽儿知道安全是幻觉。
那封邮件还躺在她的收件箱里。那段音频还在她脑海中回响。那个梦——女孩们,面具,伊丽莎白·里德的声音——像烙印一样刻在记忆里。
“姐妹会”,梦里的词。一个由受害者和观察者组成的团体?一个跨越时间的网络?一个...
她想起那些照片,那些不同年份、不同地点的女孩。如果她们不只是受害者,如果她们中的一些人...变成了别的什么?
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又是一封新邮件。没有发件人,主题只有一个词:“警告”。
爱丽儿点开。正文很短:
“离开橡树岭。现在。忘记钟楼,忘记钥匙,忘记一切。有些门一旦打开,就再也关不上。有些真相一旦知晓,就再也无法忘记。”
她盯着屏幕,手指在回复键上悬停。最终,她输入:
“你是谁?”
几乎立刻就有了回复:
“一个试图阻止你的人。托马斯只是工具。你也是。我们都是。”
“阻止我什么?”
“成为下一个。加入她们。或者成为她们收藏的一部分。”
爱丽儿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她输入:“‘她们’是谁?”
这次回复来得稍慢:“你不会相信的。离开吧。回到纽约,忘记这里的一切。这是最后的警告。”
然后,发件人地址变成了无效状态,无法再回复。
窗外,第一缕晨光开始染白天际,橙粉色的光线渗入黑暗。钟楼的轮廓变得更加清晰,像一个等待被解开的谜题。
爱丽儿做出了决定。
她悄悄穿上衣服,把钥匙放进外套口袋,从包里拿出那个装着耳环的密封袋。然后她写了张纸条给妈妈:
“妈妈,我去散步,需要清醒头脑。保镖跟着我,别担心。很快回来。——爱丽儿”
她把纸条留在床头柜上,用杯子压住。然后轻轻打开门,溜进走廊。
保镖在楼梯口的椅子上打盹。爱丽儿从另一边楼梯下去,脚步轻得像猫。
清晨的小镇还在沉睡中。空气冷冽,带着松树和露水的气息。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早起的鸟儿在枝头鸣叫。
她朝学校走去,钟楼的尖顶像指南针一样指引方向。每一步都感觉像是走向某种命运的交叉点,但她也无法转身离开。
学校大门锁着,但侧面的栅栏有个缺口,她以前就知道——有些学生会从这里溜进溜出。她挤过去,牛仔裤被铁刺勾了一下,撕开一个小口子。
校园在晨光中显得怪异而美丽。空荡的操场,寂静的教学楼,还有那座独立的钟楼,像一座等待探索的古墓。
钟楼的门还锁着,但锁很旧,她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几下就砸开了挂锁。门吱呀一声打开,扬起灰尘。
里面的楼梯在晨光中看起来更破败了。木质台阶上满是腐朽的痕迹,有些已经塌陷。但爱丽儿记得昨天的路,小心翼翼地避开脆弱的部分,向上攀爬。
到达昨天那个房间时,她停下来,用手电筒照亮四周。
和昨天一样,空荡,布满灰尘。但有些东西不同了——
墙角,昨天她发现耳环的地方,现在多了一个小盒子。
不是昨天在那里。昨天那里什么都没有。
爱丽儿的心跳加速。她慢慢走近,用手电筒照亮盒子。是一个普通的木制首饰盒,褪色的粉色漆面,上面有手工画的花朵图案,已经模糊。
她戴上随身携带的一次性手套(从旅馆急救包里拿的),轻轻打开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