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没有首饰。只有一张折叠的纸,和一把钥匙——和她手中的那把几乎一模一样,但更旧,有划痕。
她展开纸张。是一封信,手写的,字迹优雅但略显颤抖:
“如果你读到这封信,说明你选择了真相而非安全。祝贺你,也同情你。
我的名字是伊丽莎白·里德。或者,我曾经是。现在我是E.L.,一个观察者,一个记录者,一个幸存者。
托马斯是我的儿子。但他不知道我还活着,不知道我在看着他,不知道我试图阻止他重复我的错误。
错误,是的。因为我也曾是‘姐妹会’的一员。不是受害者,而是...参与者。年轻时,我加入了一个团体,我们观察美丽的女孩,收集她们的照片,研究她们的生活。我们称之为‘美学研究’,告诉自己这是无害的欣赏。
直到它变得有害。直到有人开始想要更多——不只是观察,而是互动。不只是欣赏,而是...拥有。
我离开了。逃到纽约,试图开始新生活。但有些印记无法抹去。有些眼睛永远在看着你。
托马斯继承了这种...倾向。从我,也许从他父亲。但比我们都更扭曲,更危险。
他找到了我的旧物——照片,日记,面具。他开始自己的‘收藏’。而我无法阻止他,因为如果我暴露自己,就会被‘姐妹会’发现我还活着。
但当他选择你时,我知道我必须做些什么。因为你妈妈,露西娅,曾经对我友善过。在一次活动中,她对我微笑,问我是否需要帮助。那是一个小小的善举,在冷漠的世界里像一盏灯。
所以我试图警告你。通过马克,通过匿名信息,通过一切可能的方式。但我无法直接出现,因为‘姐妹会’还在活动,还在寻找我。
钟楼是我们的旧集会地。很多年前,我们在这里见面,分享‘收藏品’。我把一些证据藏在这里——其他女孩的物品,希望能有人发现,能把一切联系起来。
但现在我意识到,光是证据不够。需要有人活着讲述故事。需要有人打破循环。
所以我把这把钥匙留给你。它能打开钟楼顶层的最后一道门——那里有完整的档案,所有名字,所有地点,所有年份。足以让警方展开真正的调查。
但警告:一旦你打开那扇门,你就成为目标。‘姐妹会’会知道有人发现了秘密。他们会来找你。
选择权在你手中。带着钥匙离开,忘记一切。或者打开门,面对真相,成为猎人而非猎物。
无论你选择什么,请告诉托马斯...我从未停止爱他。我只是太懦弱,无法面对自己创造的怪物。
——伊丽莎白(E.L.)”
信纸在爱丽儿手中微微颤抖。真相比想象的更复杂,更黑暗,更悲伤。
一个母亲试图阻止儿子重复自己的错误。
一个逃离过去却被过去追上的人。
一个由“欣赏”演变成痴迷的网络。
而现在,选择在她手中。
她抬头看向通往顶层的楼梯——昨天保安队长说那里完全坏了,无法通行。但仔细看,有些台阶虽然腐朽,但似乎还有结构强度。
而且,现在有一根绳子从上面垂下来,显然是刚放下的。
伊丽莎白在附近?还是“姐妹会”的人?
爱丽儿犹豫了。理智告诉她应该离开,把信交给警察,让他们处理。但某种更深的东西推动她向前——好奇心?责任感?还是那种被选中、被赋予使命的感觉?
她抓住绳子,测试了一下承重。结实。她把绳子系在腰上,开始向上攀爬。
楼梯确实危险,有些台阶在她脚下碎裂,木屑和灰尘纷纷落下。但她抓紧绳子,一步一步,终于到达顶层的门口。
门是厚重的橡木,有一个精致的锁孔。她从口袋里掏出两把钥匙——一把是托马斯给的,一把是盒子里的。
她先试了盒子里的旧钥匙。插入,转动。
锁开了。
门向内缓缓打开,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里面的景象让她屏住了呼吸。
这不是一个小阁楼,而是一个完整的房间,精心布置,像一个档案馆或博物馆。
四面墙都是档案柜,金属的,看起来专业而昂贵。房间中央有一张大桌子,上面有电脑、扫描仪、照片放大设备。一面墙上挂满了照片——不是随意贴的,而是精心排列,像艺术展览。